蘇然做了名譽主席,再叫她總舵主就不合適了。
如果此時是皇子帶領的話,就直接立旗子建政權稱帝。
但這放她身上肯定不行。
柏江斟酌後,建議蘇然與他平級,以蕭宜真義姐的身份來做這個將領,就稱為蘇將軍。
蘇然索性借了這個由子,真的與真真結為姐妹。
剛剛把這件事敲定,四方會運來的第一批武器就到了。
軍人沒有不愛武的,麻綏山上下一片歡騰。
蘇然笑呵呵地看著大家挑選兵器。
朱晗卻將她叫到一旁:「蘇將軍,你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說什麼?」蘇然莫名。
朱晗無奈道:「按不同兵器將士兵劃分兵種,選出將領,不可由著他們憑喜好胡選,尤其是……」
他把後面的話省略,沒再往下說。
但蘇然明白了。
柏江手下的人,原本就是訓練有素的將士,遵守紀律聽令行事。
但是梅花寨的人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大夥見武器來了,一窩蜂衝上去幫著搬運,然後就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東挑西選。
梅花寨以前的作風就是有飯同吃,有錢同花。
馮衝嗓門大,老遠聽見他在和人吵吵:「這個刀這麼長,你個小豆子拿得住嗎?哈哈哈哈哈。」
蘇然暗自黑線。
她不好意思地對朱晗說:「回頭我和他們說一下,以後不會這樣了。」
朱晗沉吟道:「蘇將軍還是現在就說吧。兵器未記錄入庫前,誰都不可以動。」
軍隊紀律是要嚴明些,她理解,於是轉身對著梅花寨的人喊道:「都停下別動了,兵器要先記錄入庫,然後再分發。」
多數人聽了這話,就把手裡的兵器放下,但也有幾個不但不放,還在那挑撿。
馮衝就是頭一個,他聽見蘇然的話,並沒當回事,還笑著對她說:「大當家,我給你挑了個小弓,你力氣小,這種好使。」
蘇然走過去幾步,笑著催他:「放回去放回去,都說了要先記錄。」
這時,朱晗突然出聲:「馮衝不聽軍令,以下犯上,對將軍無禮。念他是初犯,從輕發落,打二十軍棍,來人。」
兩邊馬上衝上來幾個士兵,將還沒反應過來的馮衝押住。
突然的變故讓蘇然一下子犯懵,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朱晗:「你是……開玩笑?」
看到新武器興奮不是很正常嗎?這就要打軍棍。再說,他們又不知道軍紀是什麼。
馮衝呆愣過後,下意識掙扎。
朱晗一臉嚴肅:「軍中無戲言。打。」
那幾個拉著馮衝就往一旁去。
蘇然看向四周,包括殷祺在內,所有人都是一臉平靜。
她這才明白,朱晗不是在開玩笑,登時心裡有股火冒上來。
前腳趕鴨子上架讓她當造反頭頭,後腳就要打她的人。
她冷笑一聲,抬步就要去追馮衝。
大家不過是合作關係,怎麼著,第一天就想給她下馬威?
但她腳步才動,朱晗就一撩衣襬,雙膝著地,跪在她面前,擋住去路。
「朱某越俎代庖,該罰四十大板,請將軍下令。」
這一句話,讓蘇然才抬起的腳又放了回去。
她打量朱晗的表情,想知道他是不是認真的。這世上,居然還有人主動討打。
四十軍棍不是鬧著玩的,馮沖人高馬大,或許能受住那二十下,朱晗一介書生,真打下去,小命都得沒一半。
想到馮衝,她覺得朱晗應該是認真的。她轉頭往四周看,若是有人求情,只要一句話,她就藉機把兩人的責罰都免了。
柏江一本正經目視前方,既不說話也沒有洩露表情。
殷祺倒是垂眸看著朱晗,面色很平靜。
連個求情的都沒有嗎?居然沒人遞個臺階給她。
在場計程車兵和梅花寨眾人都看著她。
蘇然用商量的語氣小聲問柏江:「柏將軍,這個……」
柏江衝她抱拳,低聲道:「該打。」
……朱晗這人緣。
「那就……打吧。」蘇然勉強下令。
柏江卻說:「為將者下令需斬釘截鐵,不可猶豫分毫。」
愁死個人,蘇然也煩燥起來,她對著下面乾脆地說:「打!」
自己討打。
她說完,又要去追馮衝,突然想到,馮衝犯錯在先,若朱晗受了這四十軍棍,他又怎麼能免掉。
蘇然正糾結時,已經有士兵上前將朱晗帶走。
蘇然忍不住對那士兵叮囑了一句:「輕點打,都輕點。」
她眼看著二人被帶走,心中十分不舒服,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殷祺看了一會兒,無聲離開,追上蘇然。
他走到蘇然身邊,見她小臉拉著,便勸道:「朱晗是在替你立威,柏江並非不求情,而是他們都明白,軍紀就是軍紀,不是玩樂。小事姑息,大事難行。」
蘇然點點頭,有點喪:「我只是沒想到……以為只是掛個名而已。」
殷祺笑道:「你被推到這個位置,總要擔上一些責任。不急,可以慢慢學。」
蘇然嘖一聲,嘆道:「還不如讓朱晗來當。」
殷祺與她慢慢走著,聽了這話,轉頭看她一眼,思量片刻才說:「你以為誰都可以到這位置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