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朱晗眯眼:「舵主不如先說說想問什麼。」

蘇然:「十年前,蕭將軍到底為什麼被降罪。」

朱晗斂笑,不說話。

蘇然轉頭對真真說:「我覺得以朱先生的風流才氣,在這蘭城裡定是有不少紅顏知己。你說,如果朱先生赤身裸體在蘭城大街上走一圈……」

真真:「不可,實在太不雅觀了。」

蘇然:「也對,還是遮上點吧。」

真真:「朱先生那裡想必有些佳人所贈的香帕之類……」

蘇然:「好主意,前面一片後面一片。」

朱晗嘆道:「舵主,這事知道的越多越危險,屬下是為了舵主和三小姐……」

蘇然打斷他:「你先說實話,至於怎麼樣對我們好,我自己會判斷。」

朱晗無奈,看了眼真真,心道,也罷,反正她早晚也要知道的。

朱晗:「將軍當年在找一個三歲男童,具體原因屬下不知。孩子似乎是找到了,只是將軍沒來得及接到他,就出事了。」

真真家是十年前被抄,找三歲男童,那這孩子如今就該有十三歲了。

蘇然不信,朱晗這些年就沒再調查過?

她開口:「朱先生一次把話說完吧,不要藏著掖著,你知道些什麼,有哪些猜測。」

「十三年前,先皇御駕親征,貴妃和婕妤皆有身孕。婕妤在先,卻難產而亡,腹中孩兒也沒有保住。貴妃則生了一位公主。於是,先皇無子,便由其弟,也就是現在的聖上繼位。」

聽完了這一段,蘇然已經腦補完整出大戲。

就是狸貓換太子嘛。

有人暗中和蕭將軍說,先皇有個兒子,不過被人抱出宮了。忠君愛國的心,讓蕭將軍無法接受皇位得來不明的皇帝,於是偷偷尋找那個男孩。

手握軍權又懷疑自己皇位的大將軍,放哪個皇帝身上,都必須不能留啊。

於是皇上就找了個理由把將軍一家抄斬。

蘇然暗自佩服自己,寫個談戀愛的小說,居然能自主完善出這麼狗血的背景來,也是很強了。

她問:「那個男孩到底是婕妤生的還是貴妃生的?」

朱晗搖頭:「將軍當年也不知。但即使找到這孩子,也很難確認他的身份,因為貴妃多年前就已離世。」

明知前路艱難又危險,也要堅持,這位蕭將軍果真是個耿直的人,蘇然不由得想起何行修,他也是這種性格。

寧可頭破血流,也要維護心中正義。

蘇然是沒法理解,命都沒了,還能用什麼維護正義呢?

反倒是朱晗這種,見勢不妙,腳底抹油,她還能理解些。

真真冷著臉問:「所以,朱軍師當年就是因為早早看出情勢不對,才主動離開嗎?」

她用了軍師的稱呼,朱晗想起往事,心中也是一片哀傷。

他對真真抱拳:「當年,我曾勸過將軍。大戰剛平,一片荒蕪,百姓的日子才開始安穩,只要在位的是明君,能使百姓安居樂業,又何必非要洗清一切。即便查明真相,三歲稚子登基,必會迎來一場新的權力之爭,腥風血雨。」

蘇然在心裡點點頭,越發覺得她與朱晗三觀接近。

她這種升斗小民,志向低下,不理解那些人對權力的慾望。

就比如殷祺,明明已經是世子了,將來還會做王爺,舒舒服服一輩子不好嗎?非要使勁地往刀頭上撞。

真真冷笑:「朱軍師如今在這小小四方會安居一隅,可是因為對明君十分滿意?」

蘇然在心裡給真真豎了個大拇哥。

她一穿越人士,都看出現在這個皇帝當的不怎麼樣,不把工作重心放在富國安民上,而是防著這個防著那個,到處打仗。

真真這話就是直接掌扇朱晗的臉。

朱晗沉默片刻,忽然轉過身,彎膝對著門外跪下。

羅乘風下意識往後兩步,避開他面前的範圍。

朱晗沉聲:「朱某一生唯願輔佐明主,只可惜明君並未現世。朱某自問當年的選擇沒錯,即便重來一次,也依然如此。若說有愧,只愧對將軍的伯樂之恩。」

他說完,低頭一拜。這一拜,是給已故的蕭將軍。

蘇然把他前後的話連在一起,有些驚訝地問:「難道說,你想支援雷靜海當皇帝。」

朱晗:「雷靜海明強實弱,並非良主。朱某這個提議僅僅是為解決眼下的困境。」

蘇然點點頭,說:「好,我信你的話。」

她繞到朱晗身邊,將他扶起來,笑著說:「朱先生,我是新官上任,咱們需要磨合一段時間,互相有些提防很正常。不過我這人,最煩勾心鬥角,太累,所以咱們今天先把醜話說前頭。」

「從現在起,我百分之百地信任你,但你只要有一次揹著我偷偷幹什麼,被我發現,我就再也不信你。」

朱晗聽罷,沒說話,過了許久才說:「舵主既然如此說……那朱某還有件事,說完了就沒有什麼再瞞著總舵主了。」

蘇然翻眼皮:「敢情還真有事瞞著我,我要不說,你是不是也沒打算說?」

朱晗沒有否認,他說:「蘭城往西北,經過麻綏山。那裡原本是人跡罕至的荒蕪地帶,數年前,來了一群流民在那安家,竟漸漸發展出規模,山下形成數個村落,平時物資基本是自給自足。」

「我曾多次派人前去試探,但是對方設防很嚴,明顯不是一般的流民。」

「我這次本來計劃,在去見雷靜海的半路上,暗中引總舵主和三小姐過去。」

朱晗看著真真:「因為從我查來的蛛絲馬跡看,對方的首領很可能是蕭將軍失蹤的副將柏江。」

真真微怔,片刻後呢喃:「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