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蘇然忙跑過去,想扶她起來,又不知該從哪下手。

「你等我啊,我去叫人。」

「扳指……」魏夫人咬著牙,「把它給我。」

什麼?蘇然順著她的手,往門口看,見地上躺著個綠綠的小玩意。

她過去撿起,順便對著門外大喊了一聲:「快來人呀!」

然後,她又回到魏夫人身邊,這才看到書桌那邊還趴著一個人。

她嚇得先是尖叫一聲,隨後才認出那人正是魏有道。

蘇然此時手腳冰涼,感覺四肢有點不受控制的發抖,險些沒拿住扳指。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魏夫人努力伸手,終因失血過多,無力垂下。

蘇然咽咽口水,小步退到魏夫人身邊,半蹲下,把扳指給她遞過去。

但是魏夫人已經沒法再出手,她用盡力氣對蘇然說:「你把它給……給……」

她話沒說完,整個人委頓下去,出了最後一口氣,雙眼閉上。

蘇然伸著脖子,到底也沒聽清,這扳指是要給誰。

這時,門外跑進一群人,打頭的正是朱晗。

他看清屋裡的情形時,也是一愣。

蘇然這時才後知後覺發現,她成了兇殺現場的第一目擊證人,搞不好還成了第一嫌疑人。

她蹭地站起身,雙手舉過頭頂,手掌攤開,右手拇指將扳指按在掌心,快速為自己辯解。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進來時就這樣了,是總舵主讓我這個時間過來的。」

眾人在大驚過後,馬上有人站出,分開檢查地上三人傷勢。

朱晗不關心蘇然在說什麼,他當然知道這事和她沒關係。

他的注意力都被她手中那枚扳指吸引了。

他快速走到蘇然身邊,伸出手,說:「我知你與此事無關,先把扳指給我。」

蘇然眨眨眼,沒動。魏夫人最後說的話,讓她有些猶豫。

但以朱晗在四方會的地位,的確很有可能是要把扳指給他。

她抿唇正要把扳指交出時,一隻白皙肥厚的肉手從二人中間穿過。

一個商人打扮,身體發福的中年人對朱晗說:「朱先生,小舵主還有一口氣。我們不如先救人,其它的事稍後再議。」

朱晗收回手,轉身往厲名輕那裡去,命人將他抬下去救治。

那個中年人看了眼蘇然,對她一拱手:「蘇莊主,四方會今日出了此等大事,還請蘇莊主在莊內多留幾日,幫我等查明真相。」

蘇然沒辦法,她是唯一的人證,只能配合道:「應該的。」

她心裡苦笑,早知有這一齣,真該收了錢走人的。

現在人家說不定懷疑自己。

檢查傷勢的人站起身,搖搖頭。

總舵主死了,舵主夫人死了,小舵主受重傷,生死不明。

四方會遇到了建立以來最大的難關。

唯一的證人就是這個來山莊做客的鹽商蘇莊主。

在場的幾人互相對視一眼。

朱晗抬步走出,對蘇然拱手:「蘇莊主,可否將剛才的情形說一下。」

蘇然暗自「嘖」了聲,細細地把她如何與魏有道約好的時間,如何發現屋裡死人的事情講了一遍。

最後一字一句說:「魏夫人臨死前,讓我把扳指撿起來,說‘你把它給……給……’。」

眾人屏息靜氣,都在等她後面的話。

蘇然停住話頭,只見所有人都一臉嚴肅地盯著自己,看得她心裡毛毛的。

「然後吶?」朱晗終於忍不住問。

蘇然茫然地搖搖頭:「沒有然後啊。她就說到‘給……給……’,就沒了。」

眾人一陣無語。

半晌,朱晗才再次開口,不過是對那中年人說的:「不知許掌櫃如何看?」

那許掌櫃眉眼細長,皮膚紅潤,一看就知平日生活水平不錯。

他聽了朱晗的話,想了想說:「在事情未查清前,這扳指既然是蘇莊主撿到的,那就請蘇莊主先代為保管。」

蘇然是局外人,與四方會還沒有利益往來,而且一直住在莊內,是個合適的人選。

眾人皆無異議。

蘇然不知自己是該鬆口氣還是該提口氣,看樣子他們並沒把她當嫌疑人,但這扳指放她這,再想離開也難了。

而且,對方雖然沒有懷疑她,但她住的小院子,外面卻增加了很多守衛的。也是,她手裡拿著四方會最重要的物件,難怪人家會擔心。

蘇然覺得自己似乎無形中被軟禁了,好在,這院裡不止住了她一個。

莫名其妙被拉下水的殷祺,看著院口高高壯壯的四個守衛,沉吟片刻,對蘇然說:「發現你不管走到哪裡都能惹出事來。」

蘇然不服:「什麼我惹事,每次都是事情來惹我。」

殷祺又問:「你真不知那日發生什麼事了?」

蘇然搖頭,想起那天的情形,身上汗毛倒豎。她嘆道:「也不知什麼人,連孕婦都不放過。」

她把扳指拿出來,在手上摩挲,一抬頭,見殷祺的視線落在這個扳指上,遂起了玩心。

她將扳指在拇指和食指間打轉,咻地一下套進指頭中,對著殷祺伸過手去,勾著嘴角壞壞地問:「想不想要?」

權力嘛,不就是這些人爭來爭去的東西,沒看朱晗當時就急著想把扳指拿到手,她打賭殷祺絕對想要。

殷祺一聽就明白她的小心思,才不吃她這套。

他抬眼,淡笑反問:「要什麼?你嗎?挺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