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不知道別人的大當家是什麼樣,但她這個大當家實在憋屈。
首先,沒根據地。梅花寨是不能回了,齊州府就更不能去了。
其次,沒錢。本來山寨裡還有點貨,全被殷祺搬空了。現在就剩下她從殷祺那得來的金子。
然後,兵太少。只有十幾個,頂多再加上傅小刀。哦對,還有真真和吃土人。
蘇然曾經委婉地問過吃土人:「前輩,還不知道您叫什麼?」
那前輩眼皮一翻,陰陽怪氣:「怎麼,叫我聲前輩還能委屈了你?」
這種就叫不會聊天,她還能說什麼呢?
她也想開了。這人在大牢裡呆了十來年,猛一下出來,肯定不適應,還會說人話已經不容易了。
就好像溺水的人抓著浮木一樣,這吃土人擺明了是想賴上她,藉著曾經救她出府衙的功勞準備蹭吃蹭喝。
蘇然也接受了,反正這人除了嘴巴毒點,也沒什麼太大的毛病。
不接受也沒辦法,又沒人打得過他。
至於真真,羅乘風的意思是等他們確定去哪裡後,再決定要不要放了她。
蘇然瞅著這十幾個人。兩個高手腦子都不大正常,兩個女人全都弱不禁風,剩下正常的高矮胖瘦各不同,同樣的是都沒多大本事。
她嘆口氣,當初就不該被迷惑,接了這大當家的名頭,外表光鮮內裡……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羅乘風這時正躺在草地上曬太陽,他臉上扣了頂草帽,兩手交握枕在頭下,整個人閒適得很。
蘇然走過去,用腳撥了一下他小腿:「接下來怎麼辦?」
羅乘風動都沒動:「你決定吧,你是大當家。」
又來了!
自從蘇然接下大當家這名號後,羅乘風就當了甩手掌櫃什麼都不操心。
蘇然一度懷疑自己是被他給坑了,總想找他理論理論,只不過每天被人一口一個大當家叫著,搞得她一飄忽,經常又把這事給忘了。
他們現在躲在虎爪寨裡,沒錯,就是傅大刀的那個虎爪寨。
殷祺將梅花寨眾人帶回齊州府後,設立崗哨,遍貼通緝令抓捕蘇然和羅乘風。
還派出官兵在梅花山附近搜尋。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蘇然想到空置的虎爪寨。
這個寨子原本就建設的易守難攻,他們躲在裡面,每日派人站崗放哨,若有風吹草動也容易逃跑。
若不是他們現在必須低調,蘇然還真想招兵買馬,把這現成的寨子當根據地。
最辛苦的是侯三,他依然在文水縣和齊州府之間拉車,主要目的是打探齊州府內的訊息。
根據他所說,梅花寨被抓的人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尤其拖家帶口的,甚至有些還給找了活計。
其實百姓對生活的要求很低,只要能夠安居樂業,誰都願意過點平平常常的小日子。
蘇然跟侯三打聽蘇夕的訊息。她原以為蘇夕會住在府衙內,畢竟殷祺都見到她了,按書中所寫,他應該是一見傾心然後將人拴在身邊。
但沒想到,蘇夕跟著侯奶奶也住進了府衙安置的房子內,平日接些縫補衣物的活。
羅乘風問過蘇然,要不要去把蘇夕接過來。
蘇然猶豫了一天,還是拒絕了。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殷祺沒有把蘇夕帶在身邊,但是現在的情節,倒正好符合蘇夕搬入齊州府,堅強獨立生活那一段。
也許再過一陣,殷祺就會發現她的內在美,之後將她帶回京城,開始正式走原書劇情。
讓蘇夕跟著她……她現在自己都不知道要往哪去。
就這樣在虎爪寨裡躲了半個月,侯三帶回訊息,說肅王府世子傷的太重,乘船南下去找神醫了。
蘇然納悶,明明他之前除了腿斷沒有什麼問題,還能生龍活虎地拖著斷腿來剿匪呢。
怎麼可能休養了半個月,反倒傷勢加重呢?蘇然忽然冒出個想法——殷祺在騙人。
他為什麼要騙人?
按原書第一版結尾,殷祺他爹造反了,還失敗了。
蘇然挑眉,難道說,他也要開始走劇情了?
她揉揉肚子,按書中寫的,原主可是被殷祺一劍捅死的。如果大家都開始走劇情,那她以後更得離這個人遠點了。
造反哎,誅九族的大罪,可不是她一個小作者能招惹的。
最關鍵的是,他最後失敗了!如果成功了嘛,她還去討好討好,抱個大腿什麼的。
蘇然又嘆氣,好好的世子不當,非要造什麼反。
有些人就是這樣,日子過得太順,就非要追求點「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這種虛無縹緲的問題。
你讓他從小吃不飽飯試試,保管人生最大的目標就是頓頓有肉吃。
隨著殷祺離開,府衙對他們的通緝也鬆下來,沿路崗哨陸續撤了不少。
於是幾天後,侯三帶了幾十個人回來。
這些人是梅花寨原來的弟兄,都是光棍一條。不像那些有家有口的,他們不願意留在齊州府,就結夥離開準備去找二當家。正巧跟侯三遇上,便跟著他來了虎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