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睜開眼時,恍惚了好一會,才想起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她被刀風颳出洞,沒等落地就暈了。
此時的她正面朝下,身體距離地面大約三層樓的高度,四肢耷拉著。小風一吹,臉上有輕微痛感傳來,蘇然心裡害怕,原主這臉可是好東西,千萬別毀了。
她才抬手,想摸摸臉,身子就是一陣晃動,嚇得她趕緊停住動作。
她慢慢轉頭。衣服被粗枝掛住,連著她人一起懸在樹上。
蘇然繃緊唇,重新看向地面,估算著如果從這裡掉下去,大約會受個什麼程度的傷。越想越怕,還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會不會有人來救自己。
萬一摔胳膊斷腿的……太可怕太可怕。
蘇然努力放緩呼吸,同時眼睛往四周看。大約是運氣比較好,或者是主角掉崖不死定律,她落在一片樹冠中,臉上的疼痛應該是掉落時被樹枝剮傷的。
而且從衣服的破損程度看,她是被樹枝連續接住才能萬幸地撿條命。
雖然她醒來後,儘量讓自己保持不動,但身後的樹枝還是發出斷裂前的「咔嚓」聲。
蘇然心理盤算,如果她先盪到右下方那根粗枝,然後抓住,再往前方跳出兩米,或許可以摔的不那麼痛。
她定定心神,瞄著右下方開始用力擺動身體。
第一下,樹枝明顯向下一沉。
第二下,還差一點點。
第三下,樹枝斷了,蘇然掉落的同時,奮力用手抓住右下方的粗枝,可惜她沒有過人的臂力,只堅持一秒,就被身體帶得繼續向下。
不過這一秒,使下落速度得到緩衝,讓她能在落地前又抓住另一根樹枝。
最終在距離地面不到兩米的高度,一屁股摔到地上。
蘇然痛撥出聲,乾脆坐著不起來了,覺得自己怎麼那麼倒霉。
四面都是高山,很安靜,這會又是初春,連鳥叫聲都沒有。
蘇然愁眉苦臉,應該不會只有她一個掉下來吧,難道另外兩個還在洞裡打架?或者已經被活埋了?
完蛋了,這不就是荒野生存嘛,像她這種戰鬥力負五渣,搞不好一天都撐不過去。
早知道當時就狠狠抱住其中一個,說什麼也不鬆手,掉山崖也得拉一個就伴。
她手撐地站起來,揉了揉發疼的屁股,隨便選了個方向,一瘸一拐的走。總得找個地方,先把今天晚上熬過去。
走了不多遠,隱約有流水聲,蘇然心裡一喜,好像在野外,都是要跟著水源走的。
她趕緊往水聲方向走,卻眼尖地看到地上有一件熟悉的月白色狐袍。
蘇然一愣,隨後想起,自己掉出來時,確實抓住某樣軟軟的東西。這是啥情況?難不成他見自己抓的太緊,就把袍子脫了?
要真是這樣,應該算是送給她了吧?
狐袍有多處劃破的口子,不過不影響整體功能。
蘇然喜滋滋地把狐袍披身上,好歹夜裡算是有被子蓋了。
她繼續往水源處走,半路上先找到一個山洞。洞不大,頂多五六平米,裡面很乾燥,洞口窄小,只能容一人通行。
蘇然決定晚上就睡在這裡,她從洞口處開始,一邊走一邊做記號,很快就來到溪邊。
藉著溪水,她檢查臉上的傷口,還好,只有三條輕微的劃痕,最重的那條在髮際線處。
手捧著喝了幾口水,冰得她牙疼,又洗把臉,然後用衣服在臉上胡亂擦擦。
她現在這樣也勉強算是逃出來了,只要別困死在這山谷裡就行。先把今晚熬過去,明天再找出路。
沿著標記回到山洞,蘇然驚訝地發現,這裡竟然多了個不速之客。
蘇然半蹲,瞅著地上的人,有點為難。
她輕喚:「世子?殷祺?」
蘇然感嘆。看來真暈了,也不知道怎麼爬到洞口的,真是個求生欲旺盛的好孩子,不愧是自己創造出來的。
殷祺此時趴在地上,右小腿中段鼓出一個包。
蘇然輕輕摸了下,忙縮回手。腿摔斷了,小可憐。
她嘖嘖兩聲,將他翻轉身,雙手從他腋下穿過,向上一提……真重!
她咬牙用力,連拖帶拽地將人拉進洞裡。
原本打算第二天去找出路,如今遇到殷祺,她倒不用麻煩了。
世子掉下山崖能沒人來找嗎?而且他現在腿斷了,肯定需要人照顧,如果自己這兩天把他照顧舒服了,說不定殷祺還會感激她的救命之恩,不但不追究她過去的行為,搞不好再賞一大筆銀子。
蘇然越想越美,覺得這事挺靠譜。
她撿了些枯枝鋪在洞內的地上,在上面撒些落葉,算是做了張床。又搬幾個大塊的石頭堵在洞口,勉強堆出個半米高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