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稱姓曹。」
傅大刀皺眉。府尹都上京了,也沒人知道他今天要動手啊,事出突然,他自己都是臨時決定的,府衙那邊怎麼會得到訊息的?
「叫他進來。」
蘇然昂首挺胸跟著帶路的小子,走進傅大刀的帳篷,勉勵維持著頭盔端正。
她往中間一站,頂著周圍一眾糙漢子的打量,下巴微抬,佯裝生氣的樣子。
這傅大刀一身肌肉,五官硬朗,濃眉大眼,和撲通的莊稼漢沒什麼差別,但要忽略掉他身上的虎皮襖以及那一大把絡腮鬍子。
傅大刀只瞅了一眼,就問道:「府衙裡頭的官差我見過大半,這位兄弟倒是眼生得很。」
蘇然心裡打鼓。這事一定得她來,因為虎爪寨裡有幾個人見過她,只要能有一個在現場,就可以幫她證實身份。
她坦然回道:「那說明你見的還不夠多。」
這時,傅大刀身邊一個人湊上去耳語。
蘇然仔細一看,是那天早上進齊州府的虎爪寨老三。
她暗自慶幸,不出意外,這老三應該是在跟傅大刀說曾見過自己的事。
她一臉平靜地等著,觀察傅大刀神色。
傅大刀聽完老三的話,看蘇然的眼神倒是變了變,只是也沒見態度有多客氣。
不過有了這一層墊底,蘇然倒是底氣足了些。
她從兜裡掏出文書:「府尹大人上京前,特意囑咐我等盯著你們,就是擔心有誰不老實趁他不在惹事。想不到還真被大人猜中了。」
傅大刀身邊一箇中年人走到蘇然跟前,將文書接過來開啟看,之後遞給傅大刀,並且點頭說:「確實是府尹的印章,字型也是熟悉的。」
蘇然心裡得意,紙是從府衙裡拿出來的,上面的字是府尹的文書親筆寫的,能有假嗎?
之前何行修在文書上寫了「然也」兩個字,蘇然還奇怪來著,以為他沒明白她的意圖。
何行修說了一句:「所有不可見人之事,他都是用這兩個字。」
蘇然懂了,覺得這方法不錯,學到一招。
傅大刀看過文書,基本信了蘇然的話,但他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好機會,說:「待曹大人回來,在下定有厚禮相送。」
蘇然淡淡地裝逼一笑:「多厚的禮能比得上曹大人升遷呢?」
傅大刀眉頭皺起。
蘇然趁熱打鐵:「曹大人在任已經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個機會,你偏要在這節骨眼兒上給他惹事?」
傅大刀身邊有人湊上去小聲說了幾句。
他的表情有些猶疑。
蘇然往前兩步,壓低聲音:「半年前,梅花寨大當家出事後,府尹大人是怎麼說的?」
傅大刀表情一僵,當時府尹確實狠狠說過他。
蘇然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知道自己蒙對了。不是不知道大當家是誰殺的嗎?這次可以肯定,和虎爪寨脫不了關係。
蘇然又道:「小的把話說到此為止,大當家是個聰明人,曹大人完全不想和大當家有任何矛盾。但是今年的確非比尋常,否則曹大人也不會特意叮囑小的。」
傅大刀能當上大當家,能管住這一群野性人,絕不僅僅因為他人高馬大能打架。
他在這兩者間權衡,心道,若是今日他非打不可,曹大人也未必能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