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年後,天漸漸暖和起來,蘇然看著手腕上畫的老虎頭,心裡盤算著再有一兩天也該收工了。
她把袖子放下,只露出老虎一角。
一輛馬車從橋北慢慢駛來。
蘇然現在有點懂得如何分辨真有錢和假有錢。
就比如正向她駛來的這一輛馬車。
猛一瞅和其它的沒什麼不同,簡單的木頭,沒有華麗裝飾,但是拉車的兩匹馬都是膘肥體健,皮滑毛亮,一看就知平日伙食不錯。
能用兩匹馬拉車的普通富戶已是不多,何況還是兩匹這麼漂亮的馬。
畢竟現在人都吃不好,還有能力把馬養的如此健美,說明來的人是真有錢。
而且這車的輪子居然還包了一層皮,用來減輕震動,讓人乘坐的更舒適。
真是講究……此時不宰更待何時,蘇然心裡暗想。
反正還有一兩天就不幹了,藉機再多賺點。
這一堆人加上車裡坐的,共有八個,如果每個人收十兩銀子,會不會有點過分了?蘇然心裡的小算盤吧啦吧啦響。
馬車的四面拉著厚簾,不知裡面坐著什麼人。
駛到近處,一位三十餘歲的中年男子從馬上下來,走到桌子前對蘇然幾人一拱手。
蘇然笑著問:「幾位可是要去齊州府?」
何進面上一派和善:「正是。」
蘇然又看了一眼馬車,車子靜悄悄的。
她清了下嗓子:「一個人八兩銀子。」
何進一愣,這和他之前聽說的不一樣啊。
他試探著問:「不是一兩銀子嗎?」
蘇然脾氣很好的樣子,解釋道:「一兩銀是一天,八兩銀呆多少天都可以。」
她現在張嘴就來的工夫越來越厲害了。
何進斂了笑:「待我和我家主人說一聲。」
他走到馬車邊,低聲和裡面的人對話,片刻返回。
「怎麼樣?」蘇然笑眯眯地問。
「我們一共八個人,這裡是六十四兩。」何進一邊說,一邊將銀子放在桌上。
一旁的毛六開始在文書上蓋章。
蘇然眼睛看著馬車,說:「其實應該看一眼,車裡是不是隻有一個人……」
何進面色一變,正待開口,又見蘇然大度地一揮手。
「看你們就是正經人,算了,大冷天的,就不讓你家老爺子吹風了。」
蘇然想當然地認為,馬車裡坐的是位長者。
何進靜默,片刻又道:「我們是第一次來齊州府,不認識路,可否請這位小哥帶我們去一下府衙?」
蘇然笑道:「我等有公務在身,不方便……」
她話沒說完,就見何進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大元寶。
「自然不會讓大人白辛苦。」
蘇然想了想,只是帶個路,而且府尹又不在。
她伸手拿過元寶:「先生真是太客氣了,不過是帶個路而已,哪有什麼辛苦,為人民服務嘛。」
她將頭盔摘下交給毛六,平日為了防著碰上熟人,蘇然都是戴著頭盔的。如今要去齊州府,就得經過城門,這頭盔就必須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