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身體一下僵住,冷汗刷地冒出來。
艙內沒有光,只有縫隙裡流進來的月光。藉著月光,蘇然看到在蘇夕斜對面,麻包中間,擠著一個人。
那人身體隱在麻包中,看不清樣子,只是他手中握著的尖刀不時將月光反射過來。
艙內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黑暗中,蘇然只感覺到那人雙眼徑直盯著她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恢復思考能力。對方有武器,但她們是兩個人,而且這個時間會出現在這裡,很大可能和她們一樣是被人追趕的,真動起手來,誰都討不到好。
船艙內外都很安靜,只有風聲和流水聲,船身隨著風偶爾會有一陣晃動。
蘇然讓自己儘量保持冷靜,既然對方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那也許是和她一樣的想法。大家平平靜靜的在船上躲一宿,天亮後各走各的陽關道,誰也不要打擾誰是最好的。
她輕輕回握蘇夕以示安撫,船內出現一種詭異的平衡。
時間一長,再緊張的情緒也會弱下來,而且現在已是深夜,蘇然漸漸覺得困了。她強打精神盯著對面的人,以防他突然發難。
而蘇夕病後虛弱,又跑了這麼久,現在一暖和,已經扛不住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船身又是一個晃動,這次的晃動比之前稍微猛烈了點,但也在片刻後恢復平靜。
蘇然用手隔著麻包摸了模,感覺裡面是一個個大顆粒似的東西,又沒人看守,說不定就是一袋袋粗砂礫。
漸漸的,蘇然感覺出不對勁,這船似乎一直在動。她凝聚心神,果然,船是在前進。
她心下一驚,不知這船已經走了多久,什麼時候開始的,又是什麼人一聲不吭就把船開走了。
她慢慢坐直身體想從周圍找出點縫隙觀察一下船艙外,奈何她的角度什麼也看不到。
對面的人也發現了,他的身體前傾,同樣在尋找一個角度來觀察外面。
蘇然屏住呼吸,慢慢地,那人的臉映在了月光中。藉著月色,蘇然發現這人有點眼熟但又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見過。
那人頭髮披散,手中握著一把尖刀,臉色蒼白,透著惶恐,握刀的手隱隱發抖。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暴露在了月色中。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況,但蘇然不敢出聲詢問,只能從那人的神態中做幾分猜測。
可惜他一直就是惶惶不安的樣子,蘇然甚至可以看到有汗從他的額頭滑下,他的手緊緊的握著刀柄,那力量讓蘇然有點擔心,他可別一不小心把刀扎出去。
船的速度越來越快,在一個拐彎後,速度又慢了下來,越來越慢,直至停住。
最外側的麻包被人動了一下,緊接著,有人說話,嗓音壓低,但掩不住欣喜。
「果真是一船鹽!」
「這麼多鹽,可怎麼賣?」
「二當家自然有辦法,瞎操什麼心。把船藏進水洞,帶兩包回寨子。」
敵不動,我不動,蘇然屏息等著,將身體儘量往後縮,等著外面的人下一步行動。聽他們的意思,只拿兩包,然後會把船藏起來。
她可以等他們離開後,再溜出去。
外面有人開始搬動麻包。
蘇然光顧著考慮自己的處境,卻忘了對面那個身份不明的人。
等她無意中轉頭看到那人時,心裡一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