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蘇然將家裡每一寸地方都翻了一遍,連磚頭縫灶臺裡的灰燼都沒放過,卻一無所獲。
按說,十兩銀子也是不小的一塊了,不可能找個地方就塞進去。她往地上一坐,原主也沒個記日記的習慣,讓她現在都不知道該去找誰問。
孃的身體越來越差,蘇夕在大夫的勸說下,又加了味藥,錢花的更快了。為了能多賺點,蘇然和蘇夕分工,蘇夕在家幹活,蘇然負責跑腿,這樣原本四天才能賺一回的錢,縮短到兩天。
蘇然在縣城又遇到春來閣的媽媽,對方上來就說離約定的時間只有五日了,讓她回家準備準備。
蘇然抱著髒衣笑:「媽媽,離過年也沒幾日了,我娘最近身體越來越差,大夫說很難抗過這個年了。您再寬限我幾日,至少在家陪娘過完這個年。」
媽媽一臉嫌棄地看了眼她手裡拿的髒衣籃子:「媽媽也知道你孝順,但是我那銀子都放出去半個多月了,連點水花都沒有。」
蘇然忙回道:「媽媽放心,以後我一定盡心賺錢。」
她又壓低聲音說:「其實我也著急,這天天的一頓飽飯都吃不上,可是我那妹妹,您也知道她腦子比較擰……」
聽她提起蘇夕,媽媽神秘一笑,也湊上前,小聲說:「你若和你妹一起,將來必定風光無限。」
蘇然聽得心裡一陣膈應,卻藉機說:「那媽媽不如再寬限我幾日,讓我勸勸她。」
媽媽柳眉一豎:「到時再不來,我可就上門要人啦。」
蘇然在心裡算了算,離過年還有八天。這八天裡,必須要把錢找出來。
倒還有一個辦法,就是讓蘇夕去找殷華借,只是蘇夕那性子……
晚上回家後,蘇然試探著建議蘇夕找那公子借點錢給娘看病。
果不其然,蘇夕一口回絕,還義正言辭地教訓她。
「我們有多少吃多少,什麼都沒有也是命,怎麼能惦記著別人的東西。」
第二日,蘇然拿著洗好的衣服往文水縣去。
她蔫頭耷腦地走進小樹林。林中幽靜,空氣清新溼潤,蘇然無心享受。
吃不飽穿不暖,還欠了春樓錢,唯一的粗大腿又太過正直,怪誰那?只能怪自己,人設是她想的,環境是她設計的。
走著走著,腳下一絆,險些把手中的籃子扔了。
她站定後回頭看。絆住她的是一個人,臉色青緊,不知死活。
蘇然嚇的一聲尖叫,扭頭就跑。
跑出去幾步,她慢慢停下。上次那個掌櫃的怎麼說的,運氣好,沒準能摸出點什麼。
既然老天爺送了一具給她……
蘇然看看地上的人,又想,如果人家沒死,只是昏了,她還可以救人一命,說不定能得點報酬,橫豎不虧。
她抖著腿,走近那人,到了跟前,又慫了,先用腳輕輕試試,沒反應。
再用手碰了下對方的手,冰涼涼的。
按捺著心裡的恐懼,她將手指伸到對方鼻下,又猛地縮回來。
還真是個死人。
她蹲下,心中默唸十八路神仙,閉著眼將手探進死人的衣衫裡。
沒有!
蘇然不死心,換了一側,再次摸進去。
這一回真不錯,讓她摸到一個錦面小荷包,上面還有繡圖。
蘇然大喜過望,忙將荷包揣懷裡,跟那玉佩放在一起。
然後,她又對著死人磕了三個頭:「冤有頭債有主,我只是來看看你還活著沒有。人生在世,赤條條來赤條條走,這些身外之物我就幫你處理了。」
她唸叨了一通,站起身,掛上自己的籃子,美滋滋地準備去裁縫店。
到縣城先給自己買上八個肉包子。
剛走出去幾步,斜前方又是一具屍體。
嚇人的是,屍體旁邊正蹲著個人,和蘇然一樣,手在衣衫裡摸索。
蘇然趕緊轉回視線,假裝沒看見,快步往前走。
沒走多遠,就聽那人喊:「站住!」
傻子才會站住,蘇然抓緊籃子跑了起來。
緊接著耳邊風聲響起,一把小刀從她腦旁飛過,「咄」地一下嵌進樹裡。
蘇然立馬站住。
那人不慌不忙地走過來,先把小刀拔出收好,才看向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