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錯誤

可到底是什麼呢?他不知道。

蘇更面露疑惑,看聶城沒有解釋的意思,只好說:「無論如何,今晚最辛苦、最艱難的是時年。我們既然幫不上她,那就等著她吧。現在只希望,一切都如你推測的那般。」

他知道了。他知道他為什麼不安了。

蘇更說,希望一切都如他推測的那般。

時年下午也說,只要事情真的如他推測的那樣,那他們應該感到高興。因為,他們終於能徹底結束這一切。

可萬一,他的推測是錯的呢?

萬一,這樣並不能徹底解決問題呢?

但為什麼?他的結論是他這段時間綜合過往經驗分析總結出來的,他和老爺子都認為這是正確的,而從時年和大家聽到後的反應來看,他們也認為他的推測很合理。

只要時年足夠堅定,消除楊廣的記憶,送他回去,一切就能結束。

那他在不安什麼?還有什麼是他疏漏了的嗎?

目光在房間裡漫無目的地掃著,忽然看到牆角書櫃上擺放著的沙漏。那是蘇更和孟夏之前逛街買來的,造型是最常見的那種,兩個玻璃圓球拼在一起,中間以細小的管道相連。

沙漏本來應該豎著放的,但不知是誰把它放橫著了,所以看起來像一個倒下的「8」。

像是一股電流從脊樑直接竄上大腦,聶城猛地站起來。

蘇更嚇了一跳,問:「怎麼了?」

聶城沒有看她,而是直直盯著前方,「我知道了。我知道我忘了什麼了。」

他拿出手機就給時年打電話,但那邊卻遲遲沒有人接,他眉頭越皺越緊,終於再難忍耐,拿過大衣就往外走。

路知遙急道:「隊長你要去哪兒?!」

聶城:「去找時年。在鑄成大錯之前阻止她!」

大晚上,聶城開車,所有人直奔時年和楊廣吃飯的餐廳。

元旦夜,路上堵得厲害,聶城雙手緊握方向盤,看著前方水洩不通的街道,臉色越來越難看。

旁邊蘇更按照他的吩咐一刻不停給時年打電話,但那邊卻永遠是無人接聽。

事情不對頭。她心中不安,卻不敢再去問聶城他到底發現了什麼,他口中的「大錯」又是什麼,只好暗自祈禱,不管他要做什麼,一切都還來得及。

好在7處和餐廳的距離並不遠,四十分鐘後他們終於抵達,聶城連車都顧不上停好,一路跑著上了66層。

可當他們衝進餐廳裡,卻只看到靠窗的座位上,時年安靜地坐在那裡,而她對面的椅子空空蕩蕩,並不見楊廣的身影。

聶城只覺一顆心直直沉下去,暗吸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走到她旁邊,「時年。」

時年過了幾秒才抬起頭,像反應遲鈍似的,又好像並不認識他,盯著聶城半晌,才說:「你來了。」

「楊廣呢?」

時年沒有回答。

聶城見她臉色蒼白,眼眶還隱隱發紅,心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壓低聲音問:「你已經……」

他忽然看到桌上的藥瓶,拿起來一看,裡面空空如也,竟一片也不剩了。

其餘人也跟了過來,蘇更觀察現場的情形,問時年:「你已經……把他送回去了嗎?為什麼我們一點感覺都沒有?」

是。什麼感覺都沒有。

來的路上,聶城雖然擔心,但也想著,如果時年真的已經成功消除了楊廣的記憶,那自己這邊多少會感覺到一些弦的反應,而且她送他回去也應該要經過假山,因此才心中稍定。

但現在想想,本來這段時間弦在表面上就是平靜的,如果時年真的悄無聲息地消除了楊廣的記憶,再把他送回去,不驚動弦,那弦不再給出新的反應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他們的能力本來就比不上時年楊廣,就算弦真有什麼反應,也極有可能只有他們兩人能感覺到,他們並不能察覺。

至於為什麼沒經過假山,他們這次回來就沒經過那裡,再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所以,她真的已經做完了嗎?

像是回應他的疑惑,時年說:「我把藥按你說的那樣,放到了他的酒裡。他喝了。」

聶城只覺像被一道悶拳擊中面門,頓時有些站立不穩,一手扶著桌子,緩了片刻才跌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時年似嘲諷,似不解,「你為什麼這個表情?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看到這個結果,你不高興嗎?」

「是,這是我想要的。但我現在發現,我想要的錯了。我讓你做的事也錯了。」

孟夏終於受不了了,「兩位,也搭理一下我們好嗎?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隊長會突然這麼急地跑過來?為什麼又說自己做錯了?什麼錯了?」

聶城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看到一旁的紅酒,拎過來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一口乾了才說:「我之前以為,只要讓時年消除楊廣的記憶,再把他送回隋朝,就能徹底解決我們的問題。唯一的變數就是,時年做這件事時的意志是否堅定。」

「是啊,你懷疑她不堅定嗎?你覺得她做不到?」孟夏問。

「不,她當然能做到。」聶城慘然一笑,「不僅這次能做到,還有上次、上上次,乃至之前的無數次。她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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