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對面立著的。赫然是許久不見的楊廣!
他聞言冷冷一笑,「你早知道是我?」
明明是時年叫出了他的名字,可她的表情卻彷彿還沉浸在震驚中。「我猜到是你。但我一直不敢相信……」
那天李少翁問她。是否有過虧欠之人,當晚她就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之前多次任務中遇到過的人。
她忽然有了一個猜測:會不會那個神秘人其實就是她曾經任務的物件?
這念頭來得突然,卻讓她怎麼都壓不下去,越想越覺得如果是這樣。那那個人對他們的私仇和報復就說得通了。
她第一個懷疑的是劉徹。因為神秘人出現是在她遇到劉徹之後,別的人時間線都對不上。可後來她又否決了這個想法。她這一次回來,劉徹的表現實在不像早有預料的樣子。還有之後的相處,他確實對她的底細一無所知。而不是掌控一切的幕後boss。
一個人演戲很難演成這樣。而且也沒有必要。
然後。她想到了另一個人。
不是朱厚照。在和她分別時,朱厚照就已經釋然了。
那個人,她虧欠最多,如果說有恨的話,他也最有恨她的權力和立場。
可如果真的是楊廣,那為什麼他在明朝時就出現了。他們卻在唐朝才第一次相逢?
她也絕不信唐朝時的楊廣是在演戲,這中間對不上的地方要如何解釋?
但即使有再多解釋不通的地方,強烈的直覺卻驅使著她。一定要求得一個答案。
可當答案真的擺到面前時,她才發現,自己不一定有勇氣面對。
兩人對話的同時,周圍也瞬間警戒!
竟有刺客敢潛入溫泉宮,蓬萊殿前的侍衛紛紛拔劍出鞘,拱衛到劉徹周圍。一部分人負責護衛,謹防再有偷襲,另一部分人則彎弓搭箭,對準了楊廣,眼看就要萬箭齊發!
然而劉徹看看假山上的男人,又看看時年,臉色卻微妙地一變。
他抬手製止了眾人的行動,然後看著時年,問:「他是什麼人?你們認識?」
時年沒有回答。
她只是望著楊廣,像沒聽到劉徹的話似的。
那邊楊廣也勾唇,似譏似嘲,「真不容易,原來年年還記得我。我還當你早將我忘得乾乾淨淨了呢。」
時年下意識辯解:「我沒有……」
「是嗎?」楊廣揚眉,彷彿不信。
時年唇瓣顫抖,半晌,道:「李少翁第一次見我時說,‘原來夫人不是蓬萊之人,而是將來之人。’」
這話沒頭沒腦,楊廣卻臉色一變,笑容斂去。
那個明月皎皎的晚上,平康坊內,他誤以為她是敵人派來的細作,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卻在險死還生時看到了他的真實身份。
她掙扎著說:「不僅宛娘不是這裡的人,郎君也非此間之人,對嗎?」
震得他面色瞬間煞白。
李少翁的話她本來沒想太多,但當她把懷疑放到楊廣身上後,卻忽然想起那一夜。
那樣相似的兩句話,相似得就像故意。
時年輕輕一笑,「是你教他的吧?你是在回敬我嗎?恭喜你,真的嚇到我了……」
楊廣面無表情。
時年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她只是太害怕現在的楊廣了,希望提起往事能讓他不要再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誰知男人略一思忖,恍然道:「也是,你確實不會忘。你只是想要讓我忘記罷了……」
時年臉色一白,被他踩中心中最不敢面對的部分,
她沒有忘記他,但她確實不敢多想他,因為想起他的每一次都讓她愧疚難安,夜不能寐。
好一會兒,她才道:「那你,為什麼……」
他微笑道:「我確實曾經忘了,但後來又想起來了。想起我們曾經歷過的事,還有最後,你親手給我選好的結局……」
時年說不出話。
兩人一番對話旁若無人,劉徹只覺太陽穴突突的跳。
明明他就站在她身邊,可現在的感覺卻好像他們自成一個世界,而他即使離得再近,也依然被隔絕在外,無法介入。
他再難忍耐,揚聲打斷道:「閣下到底是何人?擅闖行宮、刺殺君王,就不怕死無葬身之地嗎?!」
楊廣聞言,終於第一次把目光放到劉徹身上,就好像這一刻才看到他似的。
可當他開口,卻仍是在對時年說話:「你說呢年年?皇帝陛下要讓我死無葬身之地,你意下如何呀?」
時年忙道:「陛下,不要殺他!」
劉徹一臉不可置信,楊廣卻得意地笑了,「這就對了嘛,這些日子你煞費苦心和皇帝陛下演戲,是為了引我出來,可不是為了殺我……」
劉徹眼一眯,「演戲?」
他看向時年。時年卻沒有否認,反而一臉被人戳穿心思的閃躲。
他拳頭猛地攥緊,「你這些日子這樣對我,就是為了他?楊廣,是了,你叫他楊廣,就是他對不對?!」
時年看著他憤怒的眼睛,不知該如何解釋,因為一切都是真的。
她懷疑楊廣,卻無法驗證,最後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故意和劉徹親近,激楊廣露面。
為此她特意去李少翁面前說了那番話,就是想讓他轉述給楊廣,來溫泉宮沒有帶李少翁,也是不想給楊廣再利用他行事的機會。
可她做的這一切,確實無可避免地利用了劉徹。
接二連三的質問,逼得時年都快瘋了!
楊廣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當著劉徹的面拆穿她。他恨她,所以要看她左右為難、百口莫辯!
她忽然抓住劉徹胳膊,「陛下,也許我確實有別的目的,但我這些日子陪伴你的心,是真的!」
女孩語氣那樣真誠,一雙眼用力望著他,彷彿生怕他不信。
他想起兩人這一個月來的時光,這是他十七年來夢寐以求的時光,本以為永不可得,卻終於在這一次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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