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劉遠

聶城:「夏夏,你覺得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孟夏:「我拿不準,你們也可以自己來判斷。」

她說著,那邊傳來腳步聲,像是她往外走了幾步,門扉開啟,拽了個什麼東西進來。

然後,時年聽到一個很清亮的男聲,帶著兩分緊張、三分愕然以及五分崩潰,「不是,美女,姐!什麼情況啊,你們這還帶隔空傳話的?這到底是穿越小說還是玄幻小說?我以為有時空管理局就已經很超出設定了!」

大家:「……」

聶城最先反應過來,「這是……」

「沒錯,這就是咱們的新任荊州之主,劉遠劉子玉。打個招呼吧,honey!」

她語氣甜蜜,大家卻沒她那麼輕鬆。

路知遙震驚道:「他怎麼能聽到我們的聲音,我們又怎麼能聽到他?時年,怎麼回事!」

時年茫然,「啊?我不知道啊。我沒感覺到還有他啊,就你們六個……」

這個跨時空連線是通過時年構建起來的,大家本來都認為只有在他們隊員間才可以,畢竟這兩次當夜空中的聲音忽然傳來時,他們身邊就算有人也是毫無反應的。

可現在這個劉遠能聽到他們的話,他們也能聽到他!

時年幾乎是立刻想到一個猜測。劉遠如果是那個神秘人的話,當然和他們是一類人,也就不足為奇了。至於為什麼她感覺不到他的弦,那也正常,畢竟之前好多次她也沒感知到那個神秘人的弦,對方總有他的辦法。

「那個,各位公務員哥哥姐姐,在下劉遠,給大家添麻煩了。但請組織明鑑,政府明鑑,這一切也不是我自己想的,我本來在大學澡堂子裡洗澡呢,踩到香皂摔了一跤,再醒過來就在三國了,連衣服都沒穿,差點沒凍死我!我也是受害者,所以,千萬不要把我送上時空法庭啊……如果有這個設定的話。」

真不愧是穿越男主,這油嘴滑舌的,和傳說中那個風流從容、萬軍陣前巋然不動的劉郎簡直像兩個人,看來這也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

時年試著回憶了下那個神秘人的聲音,還是想不起來,一心煩就硬邦邦道:「你起點爽文看多了吧,張口閉口就是設定。」比她中毒還深。

劉遠立刻賠笑,「這位是時年小姐姐吧,我聽夏夏說起過。姐姐教訓的是,改天有機會三里屯兒相見,我一定請姐姐吃飯,當面聆聽教誨!」

孟夏說:「行了,讓你來不是聽你花言巧語的。我和大家還有事要談,你出去吧。」

「我不可以在這兒嗎?我旁聽,保證不打擾你!真的不可以嗎?」

大概是孟夏做了什麼表情,劉遠可憐巴巴說:「好吧,那你談完快點出來哦。咱們還要商量怎麼打曹操呢!」

開門聲再次傳來,應該是劉遠出去了。

孟夏說:「事情就是這樣,剛才我跟你們開會時,劉遠忽然進來,我才發現他居然可以聽到你們說話。為保險起見,我讓他先在外面等著,說完了才讓他進來。劉遠對著我一直表現出對一切一無所知、只是個意外穿越者的樣子,當然他怎麼說不重要,但現在有一個問題,他並不是任何情況都能聽到,而是必須握著我的手才行。所以,也有可能他真的和那個人無關,只是因為和我捱得近,產生了弦的共鳴。」

「你們剛才握著手?」張恪說。

「對啊,有問題嗎?」孟夏反問。

張恪不語。

時年已經顧不上是不是又有誰醋海生波了,腦子裡只是想著,楊廣那次聶城說過,如果是改變歷史、引起弦波動的關鍵人物,是會和時空之弦產生共鳴的,當時她還靠這個消除了楊廣的記憶。如果劉遠和孟夏牽著手,倒確實有可能通通孟夏的能力聽到他們的話。

所以,到底是哪一種?

聶城:「你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孟夏:「雖然找到了劉遠,但我們還不能走。他把這邊攪得一團糟,尤其是把劉備的命運徹底打亂了,我們還得留下來把一切歸位才行。」

時年也意識到了,劉遠搶的最多的就是劉備的人設。又是皇族之後,又是荊州之主,現在眼看就要和孫權一起打赤壁之戰了,如果讓他成功,還有劉備什麼事兒?

「他怎麼那麼聽你的,三國不是他的地盤嗎?」路知遙撇嘴。

「我跟他說,我是代表組織來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就算他扣下了我,還有我的同事來抓他。所以,不管他是真的無辜,還是裝無辜,這種情況下都只能乖乖聽話了。」頓了頓,「我聽他的口氣,感覺都腦補出一整個時空管理政府了。」

也就是說,孟夏還要和劉遠一起打赤壁之戰,同時設法讓劉備按照歷史在這場戰役中搶佔到屬於自己的地盤,在三國鼎立裡擁有自己的原始資本。

時年心念一轉,已經有了決定,「我來幫你們。順便我見過那個人,也可以試著和劉遠對照一下,看是不是他。」

孟夏笑眯眯,「我也是這麼想的。」

馳援三國計劃定下後,時年覺得差不多了,正想宣佈大家散了吧,開一晚上會真是累死了,張恪忽然說:「我會盡快了結這邊的事,然後來找你。」

孟夏:「隨便啊,您看著辦。我都行。」

她語氣敷衍,卻沒影響張恪。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堅定,「夏夏,你等我。我會很快過來找你。」

很快……那是有多快啊?

時年想到那天晚上張恪最後的宣言,有點八卦地想,張恪那麼著急,不會是要趕去三國宣誓主權吧?

其實她也看出來了,孟夏應該對張恪也有意思,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兩人誰也不說。不過張恪這次確實有點奇怪,就像孟夏說的,她之前出任務也沒少用美人計,在現代時還和別的男人約會過呢,張恪反應從沒這麼大過,孟夏的一些表現看起來也像是故意的。

他們之前發生什麼了嗎?

她想不出答案,只好感慨,沒想到啊沒想到,幹這一行也有office戀情!

「年大哥,怎麼了?」霍光問。

時年忙笑道:「啊,沒什麼。我們是不是快到隴西啦?」

「已經三天了,過了今晚,明天白天再跑一天,晚上應該就能看到隴西城了。」霍光打量她,「年大哥,你很著急嗎?」

她當然著急了!

本來以為說走就能走呢,但她忘了並不是任何地方都能進行時空穿越的,聶城教過她,要尋找弦波動的漩渦處,那才是關鍵點。時年按他說的做了,發現這一次大漢的穿越點在隴西附近,離祁連山還遠著呢。好在那地方距離隴西也有一段距離,她不用冒險入城。

大軍收到劉徹旨意的次日就班師回朝,一路浩浩蕩蕩朝隴西疾行,時年也不叫苦不叫累,跟著大家日夜兼程、策馬狂奔。那晚她承諾了孟夏立刻去支援她,現在幾天過去,她怕再晚一點,張恪都比她先到了!

因為前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考慮到明天就能到了,這天霍去病破例天還沒黑就下令就地紮營休整。

時年弄好自己的帳篷後,去找了霍去病,「將軍,明天就要到隴西了,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霍去病正坐在山坡上,嘴裡叼著根細長的青草,聞言瞥她一眼,「你要走?」

時年驚訝,「你知道?」

「看出來了。」就她每天打聽行程、盯著隴西的方向一臉琢磨的樣子,他還猜不到就白當這將軍了。

隨意把草吐掉,他拍拍手站起來,「你打算去哪兒?」

他看起來不像是要阻撓她的樣子,時年感慨自己居然也能有離開得這麼輕鬆的一次,說:「我本來就是在隴西這一帶行商的,現在自然回去繼續行商了。」

「那我們就是回隴西的,你幹嘛要提前跑啊?」

「將軍萬眾矚目,和您一起太過惹眼,小人怕多生事端……」

她說得含蓄,他卻笑了,「你是怕陛下看到你吧?」

時年心思被點破,強自鎮定,「將軍也不願意陛下見到我吧?」

霍去病並不知道她和劉徹的淵源,但在他看來,她長得像劉徹曾經的寵妃李夫人,如果被他看到,很可能因此就得了劉徹的寵愛。但他的姨母是皇后,他肯定是不樂見有女人跟皇后爭寵的。

霍去病揚揚眉,「不錯,我確實不想陛下見到你。但不是你以為的那個理由。」

不是她以為的理由,那是什麼?還有他怎麼知道她怎麼以為的?

霍去病說:「其實我也很好奇,你為何不想見陛下?」

「不想就不想,難道人人都想見陛下嗎?」

「就我之前所見所聞,是?」霍去病說,「尤其是你。我竟不知世間還有這般‘淡泊’的女郎,連唾手可得的富貴也能不要……」

他著重強調「淡泊」兩個字,別有深意。

時年索性坦然看向他,「將軍,明人不說暗話,您肯定也猜到我的來歷不同尋常。那我也可以告訴您,我對入宮陪王伴駕沒有興趣,所以,我不想見到陛下。」

兩人對視。

霍去病雙眼明亮,唇畔笑容越來越深,像灑滿陽光的祁連雪山,萬里綿延,光芒耀眼。

時年正好奇他怎麼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霍去病已經微微側頭,輕咳一聲,「那都要走了,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嗎?難道你真要我隨著光弟叫你‘年大哥’?」

時年有點意外。

她沒有跟霍光說自己的真名,是因為想到他將來會見到劉徹,擔心說漏嘴。既然霍光不能說,霍去病當然更不能了,好在霍去病也沒有問過,免了她編名字的苦惱。

現在他突然提起,她一時編不出來,而且她也想明白了,霍去病之前沒問是因為知道就算問了她也不會說實話,那現在在這種氛圍下,她就不好意思再騙他了。

她咬唇,搖搖頭說:「我不能告訴你。」

果然,霍去病並不意外,「不錯,至少你沒編個假的糊弄我。」頓了頓,「有一天,你會願意告訴我的。」

霍去病說:「你想走也可以,這樣,明天我派兩個人護送你,等你到了地方他們再回來。」

「不、不用這麼麻煩。我不用人護送,我自己可以。」

「你答應,我就放你走,你不答應,那就跟我們一起入城。」

霍去病語氣不容商議。時年一噎,片刻後深吸口氣,露出個假笑,「也行,那就多謝將軍了。」

霍去病笑眯眯道:「這就對了嘛。你剛才那麼勉強,我還以為你連去哪兒都不能讓我知道呢。」

「你知道我去哪兒要幹嘛?」

「不幹嘛,只是我今年不出意外應該還會來河西,到時候才好找老朋友喝酒敘舊啊。」

說得好聽,但時年大概猜到,霍去病的人名為護送,實際應該是跟蹤監視。她身上謎團太多,他到底還是想搞明白,不願意就這麼放她離開。

不過,兩個人而已,她想辦法甩掉就是了,應該不成問題。

她看著霍去病,心道,等你再來河西的時候,我已經在三國實地玩三國殺了,恐怕不能陪老朋友喝酒敘舊了。

時年忽然有點傷感,因為知道這又將是一次沒有重逢的別離。

其實剛才她說謊了,她想見劉徹的。打從知道要來這裡她就在想,也許有機會能再見他一面,遠遠看一下都好。但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也許一切都是註定的。說過再見的人,就將永遠被時空之弦阻隔,連遙望都是奢求。

天邊有隆隆的聲音,像是打雷了,她詫異地望過去,卻發現天盡頭滾滾煙塵。那不是雷聲,是馬蹄聲。越來越近的馬蹄聲。

有浩蕩的軍隊正朝他們疾馳而來。

「怎麼回事,是匈奴人嗎?匈奴人的大軍?還是博望侯他們?」她問。

霍去病皺眉。

很快,有士兵疾步上前,幾分慌亂道:「稟將軍,隴西軍報,陛下今晨率了五千羽林軍出城,一路西來、迎接將軍!」

霍去病:「陛下?你說那是陛下御駕?」

他縱然大勝,皇帝迎接按例也只是出城而已,可現在陛下竟親率五千羽林軍疾馳一天,到這大草原上迎接他?

太過震驚,讓他足足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而更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反應過來後第一個動作竟是扭頭看向時年,卻發現她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而是雙眼大睜,怔怔望著遠方。

蔚藍的天幕下,紅衣玄甲的騎兵彷彿席捲驚雷,颯沓而來,震顫著整個草原。

而最前方的高大身影沒有佩甲,一身玄衣、揚鞭策馬,那樣熟悉,箭一般刺入她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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