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這一覺睡了很久,醒來時幾乎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她裹在被子裡,迷迷糊糊地想,她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幾個奇怪的人大半夜找到了她,說是什麼時空管理局的,要帶她去執行特殊任務。然後,她就真的到了個奇怪的地方,看到了兩千年前的長安城,還遇到了追殺……
太跌宕了,可以考慮讓周小茴寫一下,搞不好能紅。
她揉揉眼睛,忽然發現哪裡不對。頭上不是看慣的白色天花板,而是張開的幔帳,被子也不是她親自挑選的小兔子印花,而是單調的青色。這不是她的房間,反而更像那種旅遊古鎮的客棧。
時年慢慢扭過頭,不遠處的案几前,一個女孩背對著她,正在寫著什麼。聽到身後動靜,回頭一笑,「你醒了。」
「蘇……更?」
蘇更走過來,在床邊坐下,「是我。你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你睡了好久,這邊沒有醫生,還好聶城有點經驗,幫你看了一下。」
時年覺得頭有些痛,因為眼前所見,也因為她的話,「聶城,還有……這邊?這邊是哪邊?」
她忽然頓住,一瞬後猛地醒悟,「所以,昨晚的事,都是真的?!」
沒等蘇更回答,她又想到什麼,越開她下床,奔到窗前用力一推。
刺眼的陽光讓她下意識閉眼,等再次睜開,只見旭日高懸,照耀著鱗次櫛比的房屋,屋簷飛翹、橋拱如月,一磚一瓦都彰顯著繁華與昌盛。大街上車水馬龍,來往行人打扮各異,姑娘們長裙翩翩、笑語嫣然,男人有作文士打扮的,深衣高冠,也有平民裝束,還有小販在沿街叫賣。人聲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還是她昨夜見過的城池,只是此刻白日甦醒,煙火之氣越發真實。
時年喃喃道:「這裡是……」
蘇更在旁邊說:「長安。這裡是漢朝的長安。」
時年捂住嘴,終於確認一個她早該清楚的事實。
她真的,穿、越、了!
「3月21日,凌晨4點53分,弦陣意外啟動,時空管理7處行動隊隊長聶城、蘇更、路知遙被迫出發,同行者還有尚未通過面試的新人時年。降落點為西元前138年5月……」
路知遙寫到這裡,不死心地抬頭,「隊座,咱們才剛過來,有必要這麼早就寫總結報告嗎?」
聶城站在窗邊,正用望遠鏡觀察遠方,「我這是為你好,先寫著,省得回頭你又說忘了,不記得這個不記得那個。」
路知遙的偷懶計劃被他看穿,不滿嘀咕:「寫報告明明是你的活兒,回回都賴給我……」
他說的很小聲,聶城卻聽到了,「怎麼,不樂意替我幹活兒?」
路知遙一凜,「樂意,當然樂意!幫隊座幹活兒是小人的榮幸!只是這個報告……真的,回頭交上去第一段就得被老爺子批,這沒法兒寫啊!」
意外啟動,被迫出發。寫下這八個字的路知遙手都在顫抖,7處講究計劃周密、萬無一失,最忌意外,更別說他們還帶過來一個啥都不知道的新人!
他琢磨著,不然先把檢查也寫了吧,反正看這架勢至少一萬字是跑不掉了……tat
聶城聞言沉默,順手把望遠鏡往後一拋。路知遙差點魂飛魄散,一把跳起來接住,「這可是軍用望遠鏡!我託美國軍方的朋友搞的,海豹突擊隊就用它!你小心點!」
「跟海豹突擊隊學學別的吧,比如早日射擊上10環。」
路知遙被戳中痛處,嗷嗷直叫,「隊座您不能這樣!」
聶城卻沒理他,而是說:「你覺得,昨晚的弦陣,為什麼會突然啟動?」
他提到這個,路知遙抱著望遠鏡,老老實實說:「不知道。我也想過了,能啟動弦陣的,只有咱們內部具有特殊能力的人,連老爺子都不行。但昨晚我和你都沒有,我問了小更姐,她也沒有,其餘幾個都不在現場。我真的想不出來。」
「你漏了一個人。」
路知遙一愣,「你說那個新人?不可能,就算是咱們,也是要經過學習和多次嘗試,才能真正啟動弦陣,她才剛來,怎麼可能做到!」
聶城看著前方,輕輕道:「對啊,她怎麼可能做到。」
路知遙撓撓頭,好奇起來,「說起來,小更姐在那邊照顧她,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聶城回頭,「怎麼,擔心她?」
路知遙立刻矢口否認,「怎麼可能!我是覺得那女的看起來弱不拉幾的,不會死了吧?」
「砰」的一聲,房門被一腳踹開,剛被他評價為「弱不拉幾」的女的氣勢洶洶地衝進來。路知遙一呆,「你幹嘛?」
時年冷冷道:「算賬!
她衝上去就揪住聶城領子。因為他太高,她必須舉著手才能完成這個動作,但這絲毫無損於她的氣勢,「王八蛋!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差點死了啊!」
聶城回憶昨晚找到她時,她那狼狽的狀態,「猜到了一點。」
還猜到了一點!時年越聽越氣,手上力氣更大,聶城被拽得微微低頭,「你強行帶我過來就算了,我不跟你計較,但你怎麼可以把我一個人放在那麼危險的地方?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
到最後,強撐的氣勢終於弱下去,她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聶城沉默一瞬,認真道:「這件事是我失職。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也導致你遇到危險,我在這裡向你道歉。」
他這麼鄭重,時年反倒不知道怎麼辦了。她瞪著眼睛,半晌,撒手鬆開他,「算、算了,反正我最後也沒事,下不為例……至於穿越,我就當來旅遊了……」
說到這個,從北京到西安,一閉眼一睜眼就到了,比坐飛機還快啊!時年胡亂地想著。
聶城微微一笑,一把按上她腦袋,「既然時小姐這麼寬宏大量,那好,你醒得正是時候。準備出發。」最後一句是衝門口的蘇更說的。
時年一個激靈,「出發?你們又要幹嘛?!」
她轉身想溜,奈何頭頂還放著聶城的手,她像個陀螺一樣原地轉了一圈,掙脫不得。
她絕望地看向對面,蘇更偏頭一笑,說:「出發……去見衛子夫。」
「衛子夫??你是說,那個衛子夫??活的衛子夫??!」馬車上,時年一口吞下兩塊小麵包,失聲問。
路知遙忍無可忍,「行行好,能稍微注意下你的吃相嗎?有這麼餓?」
時年早受不了這人的陰陽怪氣,翻個白眼,「行行好,我昨天半夜被你們搞出來,又穿越又跳樓,又追殺又暈倒,整整20個小時水米沒打牙,我不應該餓?」
路知遙被堵得說不出話,時年輕哼一聲,轉頭問:「你們真不打算給我解釋一下?現在搞傳銷的還有上崗前培訓呢,更何況你們這個……」
時年找不出形容詞。她基本確定,自己加入了一個組隊穿越團伙,要接受這個也沒那麼困難,畢竟從小經歷各種怪事,早有了心理準備。況且,沒吃過豬肉還看過豬跑,作為當代文學少女,她穿越小說也實在看了不少。
然而,和小說裡那些孤軍奮鬥的穿越前輩不同,這群人裝置之充足,據說他們昨晚已經是匆匆出發了,還是帶了兩個大背包。是路知遙提前準備好的,裡面有這一趟可能會用到的各種東西,比如她正在吃的小麵包就是從裡面找出來的。
還是達利園的,香橙味兒!
車廂外傳來聲音,聶城說:「蘇更,給她解釋一下。」
蘇更點頭,「還記得昨晚的弦嗎?」
時年回憶,她說的是變故發生時,假山底部那些像琴絃一樣的亮光嗎?
「我們管它叫時空之弦。每一條弦都代表了一段時間,可能是一百年,也可能是一千年,我們的工作,就是讓這些弦保持平靜。其實大多數時候都很輕鬆,因為弦不會隨便動,用不上我們。只是,之前出了點意外,絃動了。」
時年心莫名一跳,「絃動了,會怎樣?」
「絃動了,它代表的那段時間,也會波動。換言之,已經發生的歷史會偏移,甚至,出現重大改變。」
「啊,我想起來了!你們昨晚說過,這一段時間的絃動了!那這裡的歷史,怎麼改變了?」
「現在是西元前138年,也就是大漢朝建元三年,我們熟悉的漢武帝劉徹已經登基第四年。按照歷史,他的第二任皇后衛子夫應該在建元二年的春天被他看中,帶回宮中,但現在已經過去一年了,衛子夫依然沒有成為他的妃子。」
時年不假思索,「那不挺好的嘛,反正漢武帝后面要出軌,嫁給這種渣男幹什麼?」
蘇更:「……」
路知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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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廢后翻身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