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嫻走到父子倆跟前,她已是淚水滿面。
冷缺月問:「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寒月神功’?」
冷雲茫然地搖搖頭。眼前這個髮長須亂的人,此刻他竟對他萌出一種親近感。
冷缺月終於吐出一句話。「因為我是爹。」
「什麼?!」這話不啻於一記悶棍,冷雲覺得被擊的頭嗡嗡做響。自己的爹十九年前就暴病而亡了,怎麼又可能出現在他面前?他難以理解!他難以置信!……
「娘……」他看著母親,他想讓母親給他一個答案。
「雲兒……」小嫻哽咽著對兒子說:「他就是你爹。他就當年的冷天王,他沒有死……他沒有死……」小嫻也跪了下來。
「爹啊!」冷雲從像林夢中驚醒,他喜極而泣。他一下把冷缺月緊緊抱住。如果不是他娘在此。打死他也不會相信此人就是自己的爹。就是當年名動武林的冷天王!
冷缺月也緊緊抱著兒子。喜憂淚水佈滿他蒼桑的容顏。這一刻在他夢中出現了十九年。現在。兒子,是一個有質感有生命的肉休了,不再是夢中虛幻地影像。
冷雲那興奮激盪地心情無法形容。從他記事起,母親就告訴他,他的父親冷天王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雅。長大後他從別人口中也得到了證實。父親為人讓武林中人都那樣敬服。他常為能有這樣榮耀的父親感到自豪驕傲。現在,父親竟然還活著!冷雲喜得是又哭又笑。原來母親把他召回是為此事。他有些奇怪。怎麼母親沒有通知他二叔。也應該讓他二叔高興才對。
「娘!爹!我現在就折回,飛龍山莊,把這天大的喜訊告訴我二叔,我們一家人好好酬」
「別提那個畜生!」冷缺月慍聲打斷兒子的話。
冷雲困惑地看著娘和爹。不堪回首地往事即將揭開,小嫻都覺得此刻無顏面對兒子了。
「娘,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請你們告訴孩兒。」
冷缺月拍拍兒子的肩,他站了起來,冷雲也扶著母親站了起來。
「雲兒,娘今天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本來娘這些日子就尋思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了。也是該讓你知道真相的時候了。」
聽了這話冷雲心裡生出一種不好的感覺。真相的背後到底隱藏著怎麼樣驚心的事件!
小嫻把真相都講給了冷雲聽,講述的過程中,悔恨和羞愧若毒蛇一樣噬齧著她的心。她講完後冷雲一時間感覺大腦像一片空白。怎麼事情竟然是這樣!怎麼這樣!
「不,娘你是騙我的!」冷雲痛苦地說。
小嫻說:「雲兒我沒有騙你,是娘對不起你爹!要不是有你,娘早就尋死去了。這麼多年,我活著好難過啊!我的心天天就像是刀在割一樣啊……嗚嗚……」
如果剛才冷雲覺得自己像進了天堂,那他現在的感覺就如同在地獄。這麼短的時間他就體味到了兩種極端的感受。但是最終他還得接受這個事實!他的二伯,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而他的母親,在當年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他看著父親。「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冷缺月就把當年被逼下懸崖及自己被困絕谷十九年,前些天才在黃嬌的幫助下脫困的事告訴了兒子,也告訴了妻子。娘倆聽完表情是那樣痛苦,他的經歷也讓他們心痛的都在抽悸。小嫻心中負罪感沉重地更是無以復加。
然後冷缺月對兒子說:「其實你二伯是在利用你,他遲早會對你下手。」
「我要殺了他!」冷雲突然咆哮一聲。就向馬掠去。他現在覺得身上所有的血都衝到了腦門上。原來這一切地罪魁禍首竟然是二伯,自己惟命是從敬愛如父的二伯!他與萬飛龍竟然說自己地爹被害與賀星寒有關。並把「義盟」的人都描繪成是魔鬼猛獸。他現在有一種被愚弄地感覺。
冷缺月擋在了兒子面前。「不要感情用事。現在不是時候。」
冷雲的眼睛已是血一樣的紅。「爹你別攔著我!」
「雲兒,報仇也不在這幾天功夫。實話對你說。」他勸導兒子。「我現在是‘義盟’的副盟主。現在情勢錯綜複雜,我們決定在九華山上當著眾武林人的面揭穿萬飛龍與你二伯的把戲。所以。你要以大局為重。到時候,我們讓他們永遠也翻了不身!」
冷雲是一個非常有智慧的人,他漸漸冷靜下來。現在與二伯反目,「義盟」所有的計劃就泡湯了。
「所以你現在得忍著,你不能暴露你自己。九華山關係全域性。」冷缺月慎重地對兒子說。
冷雲點點頭。然後他對娘說:「娘,我和爹有幾句話要說。」
小嫻點點頭。
冷雲拉著父親的手走出娘地視線。然後他跪在冷缺月面前。「爹,我知道你恨我娘。但是當年並不完金是我娘地錯。她也是受害者,遭了那麼多罪。她是被我二伯那個混蛋矇蔽了……這個仇我會替爹報!但是!」他抬起頭。「你絕對不能傷害我娘!」
冷缺月心中喟嘆一聲。他試探問:「如果我傷害你娘呢?」
「那我就沒有你這個爹!」冷雲斬釘截鐵地說。
冷缺月的心猛烈抖動了下。「如果你娘死了呢?」
冷雲抬頭盯著父親不容置疑地說:「娘生我活!娘死我亡!」
兒子這句話剛落冷缺月身形快若閃電一般向小嫻所在的那個方向掠去。冷雲繼爾反應過來了,他痛叫一聲「娘!」也向那個方向掠去。如果母親有個三長兩短。他不會原諒父親!他也不獨活!
真相以告訴了兒子。小嫻覺得羞愧無顏再面對他們父子。儘管她是那樣捨不得兒子,捨不得丈夫,但是她是一個罪人。她覺得只能用死來尋求解脫和丈夫的原諒。她平靜地掏了一柄早已準備好的匕首,她要用血來洗去她的罪過。很快,她地血將會洗紅這件月白色的披風。她閉上眼,把匕首刺向自己的脖子。就在匕首鋒利的尖在刮破她肌膚那一電石火火之間她手中的匕首脫落。她眼開眼,冷缺月站在了她有面前。
「為什麼不讓我死?」她悽然地問丈夫。
「因為,」冷缺月對她說:「你死了,我也就失去兒子。」
「娘!」冷雲也到了。他看著地上的匕首。他是那樣後怕。冷缺月晚一步,他就再也看不到他的娘了。「娘你好傻,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冷雲快要崩潰了。
小嫻悲哀地說:「娘對不起你爹,現在你爹回來了,娘死也就安心了。」
「不!」冷雲是那樣激動。「這不是你的錯,這都是那個混蛋的錯!娘,你千萬不要在幹這樣的傻事。你要是死了,我絕不獨活!」
然後冷雲對父親說:「爹!你說話!」
冷缺月心中長嘆一聲。他對小嫻說:「這麼多年,你含辛茹苦把雲兒養大,也算是將功贖罪了。而且,」他用一種別樣的口吻說:「雲兒不能沒有你。為了我們的雲兒,別再做傻事了。」
小嫻跪在冷缺月面前痛哭流涕,冷雲也給父親跪下。冷缺月的心似被刀攪了一般。他心裡一時不可能原諒妻子,他不能失去兒子。沒有了兒子,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一命系一命。而他也知道,從此,他將和妻子會有一種難以平穩的尷尬。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也許今生都難以解凍。
冷缺月與兒子相認後又給兒子囑咐了一些事項。冷雲讓父親放心,他知道怎麼做。本來第二天冷缺月就想反回「擁翠湖」,但是應兒子的請求,他留下來與兒子妻子過了中秋佳節。月圓中秋,團圓之日。分別了十九年,這個團圓日倍加珍貴。冷雲知道父親從此將對母親心中有隔閡,他相信,在以後漫長歲月中,經過他的努力,他們會有一天,真正過一個團圓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