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雁幽幽地說:「沒事就不能請你這個大紅人喝酒嗎?」
嶽天楊如今在江湖中的確炙手可熱的人物。從自他在南陽力拼陳西浩與方正和百名「寒石山莊」的高手後,一夜間他從十大高手排名第八的位置躍居第二。震動了整個武林。現在江湖中人最期待的就是,有一天,他與現在的江湖第一高手蕭秋風一戰!
嶽天楊對慕容雁說:「那就謝謝你的酒了,真是好酒。」他也不問慕容雁此次葉城之行的目的。也許是「秋風幫」的機密。現在他們是敵對立場,他也不便問。
就這樣他們各自緘默無語地喝著酒。一杯接一杯。各自有些欲言又止的話,隨著酒一起嚥到了肚裡。
良久,慕容雁開口了。「其實今天請你來,只是想和你喝杯酒,也許,」嶽天楊看到她眼中流露出一種憂傷,雖然是不經意的,卻逃不過他的眼睛。他把一杯酒喝下去,他等著慕容雁「也許」後面的話。
「也許以後不能和你喝酒了。」慕容雁的心顫慄著。她想見嶽天楊一面。從山裡嶽天楊轉身而去的那一刻,嶽天楊那粗獷偉岸的身影就在她的腦海中一直揮之不去……
嶽天楊聽了這話心中震動了一下,能讓這個滿江湖人聞之色變的用毒的高手說出這樣的話,她到底碰到了什麼麻煩。
「你碰到麻煩了?」
「如果碰到,」她注視著他。「你會幫我嗎?」
嶽天楊對她說:「雖然我們立場不同,既然坐在一起喝酒,就是朋友。朋友有難,理應拔刀相助。」
慕容雁說:「我沒有看錯你。不過,這是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的。」
嶽天楊還想說什麼被她打斷。「我們喝酒。」她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下去。喝下去的還有一種只有她自己才能深刻體味到的無邊的落寞與難以消溶的傷痛。
慕容雁一杯接一一杯的喝著酒,也不招呼嶽天楊了。她已微醉。一壺酒喝完了,她又讓小荷端上一壺。多少年,多少回,她就這樣一杯接一杯的喝。她想忘卻那讓她常在噩夢中驚醒可怕事,但是,這麼多年,她沒有做到。
她的眼淚流出,她此時心痛的讓她感覺快似無法呼吸。她不去擦眼淚,她喝酒。喝下去的是酒,流出的是淚。眼中流淚,心中成灰!彷彿嶽天楊已不存在。
終於嶽天楊伸出手,把酒壺拿在手中。「別喝了,究竟出了什麼事,告訴我!」
「給我酒!給我……」慕容雁去奪嶽天楊手中的酒壺。但是酒壺在嶽天楊的手中紋絲不動。她有些氣急敗壞。「好了,我見到你了!也和你喝酒了,你走!你走!」她此時的神色有些激動。她喝多了。
她又上來奪,嶽天楊手稍用力酒壺在他手中裂開,酒灑在了地上。嶽天楊松手,酒壺的碎片也隨之掉落在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慕容雁淚眼迷濛看著他。她臉上的神色悽楚得讓人心痛。她不再是一個可怕的用毒高手,她現在是一個可憐的身體還有缺陷的女人。驀地她哇地一聲,像一個小女孩那樣放聲哭了起來。嶽天楊走過去。他蹲下身,充滿憐惜地看著她。宛若看著一個受到莫大委屈卻無處審訴的可憐的小姑娘。
慕容雁突然一下撲在他懷裡緊緊抱住他。「二十九口!二十九口!我們一家二十九口人只活下我一個人啊!天啊……他們都死了你知道嗎!我姥姥我姥爺我爹我娘我弟弟妹妹……他們都死了……我弟弟那年才五歲,而我妹妹才一歲啊……十九年!十九年啊!十九年我一個人活著,我要報仇啊!我要為他們報仇啊……不然我早就不想活了!我要找到那些人!我要報仇……」慕容雁嘶聲般別哭訴著。
這一刻嶽天楊分明感覺到他懷中這個纖弱的身體在觳觫觫地顫慄著。像一隻被獵人擊中的小獸。無助而又絕望!
慕容雁的腦海中又出現了那噩夢般的場面。那麼恐怖的夜!那麼多的火光、那麼多的蒙面人、他們手中的刀是那樣的森冷!她的家人,一個個在刀下倒下去。那麼多的血,流的到處都是。而她,睜著一雙恐懼的眼睛,瘦小的身子藏在茂密花叢中,看著這一切……
慕容雁的話讓嶽天楊心中大驚!十九年前!一家二十九口!滅門之災……慕容雁是用毒高手……而當年杭州杜婆婆是江湖上知名的用毒名家……嶽天楊在這一刻都明白了!慕容雁是杜婆婆的後人,而當年她們家被滅門,天可憐見,活下她一個人。一個未成年的,身體還有缺陷的小女孩。還揹負著滅門的血海深仇!這麼多年,她是怎麼過來的?其中的艱辛是常人難以想像到的。
嶽天楊把慕容雁緊緊抱在懷中!他痛苦的閉上眼睛。不是因為害他,萬飛龍不會去找杜婆婆……杜家也就不會遭受滅門之災了!慕容雁雖然活下來了,可是他知道,她活的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