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飛龍名滿江湖武功高強是個好人選。更重要的是,他還打聽到萬飛龍和賀星寒的關係非同一般,一點也不亞於他和陳將軍的關係,用朋友對付朋友更是十拿九穩。
君不見古今多少英雄豪傑最終都毀在了朋友手上。
嶽天楊擔心萬飛龍不會屈從他和陳將軍的意志,畢竟出賣朋友是件情理難容而且常會使你常從噩夢中驚醒的齷齪事。所以他才佯裝的那麼狂傲。他就是要把萬飛龍的氣概壓下去,他就是要讓他感到心虛,摸不著底,讓他感到害怕。一個人在害怕時往往會急想擺脫這種不安的情緒,而做出些對不起自己良心的事來。
嶽天楊把萬飛龍帶到一家酒店的雅間裡。陳將軍以等在那裡,桌子上擺著簡單的酒菜。
嶽天楊給陳將軍介紹說:「這位就是飛龍山莊的萬莊主。」
陳將軍起身笑道:「幸會幸會,萬莊主大名我早以是如雷貫了。」
當然陳將軍這只是抬舉之詞,萬飛龍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不知名的草寇而已。
萬飛龍看著陳將軍有點詫異。沒想到威名遠播聲震敵膽手握朝中重兵的大將軍居然比他大不了幾歲。本以為他這個年齡有如此成就已是很了不起了,可是和陳將軍一比不免就大為遜色了。不由心裡對陳將軍生出敬佩之意。
「將軍過獎了,我和將軍相比可就差遠了。將軍威名遠播萬人頌揚,我只是一介武夫,今日有緣結識將軍乃萬某三生有幸。」
三人坐下一邊寒暄一邊飲酒,幾杯過後萬飛龍問:「不知將軍叫萬某來有何事吩咐?」
他心裡有些忐忑,陳將軍和他素未謀面,卻親自從京城遠道來此,又在夜晚秘密把他招到小酒店會面,一定是有他想不到的大事。
陳將軍正色說:「你們江湖中人講痛快,我也就不必和你兜圈子了,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萬飛龍說:「這便最好。」
其實他這個人辦事是很愛兜圈子的,他最喜歡把圈子兜的又大又彎叫人難以分辯暈頭轉向。但此時他卻希望對方千萬不要和他兜圈子。
陳將軍問他:「聽說萬莊主和賀星寒是好朋友?」
萬飛龍感到很意外,萬萬沒了到對方會問賀星寒。難道他們想結交賀星寒這個江湖第一高手,而賀星寒神龍難見,所以就來向他打聽。
「不錯,我和賀星寒是好朋友。」說完他又補充說:「他的朋友不多,連我只有五個。」
言語裡透著自豪感。
嶽天楊在旁邊插話說:「而這五個人每個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
萬飛龍對嶽天楊說:「因為江湖雖大,但真正配做賀星寒朋友的人卻沒有幾個。」
嶽天楊說:「你不但配,而且還是他最好最可信賴的朋友,我真是很羨慕你!」
這句話嶽天楊可是出自肺腑的,他是江湖中人的時候,最仰慕嚮往見到的人就是傳奇式的人物賀星寒了,但是卻一直無緣見到,這也是他心中的一個遺憾。如今,他卻要絞盡腦汁密謀殺害心中的英雄了。世上本來就有很多事是令人難以平衡,你雖然不想去做但你必須得違揹你的良心你的意志去做。嶽天楊心裡很不是滋味。
萬飛龍對陳將軍說:「將軍是否找賀星寒有事?」
陳將軍搖搖頭。這下萬飛龍困惑了。陳將軍下面的話卻像閃電一樣擊在萬飛龍身上。
「我要你想辦法幫我除掉賀星寒!」
「什麼!」
萬飛龍大驚之下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他做夢也沒想到陳將軍竟向他提出這樣情理難容的要求。也可以說是命令。他驚怔地看著眼前的這兩個人,彷彿他們是可怕的怪物。
陳將軍和嶽天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中卻透著一種冷酷。好一會兒,萬飛龍回過神來,他盡力使自己變得冷靜,但他的心裡卻翻成了波濤洶湧的海。
他用沉緩地聲音問:「將軍和賀星寒有仇?」
陳將軍搖搖頭。
「那麼賀星寒到底做錯了什麼?」
萬飛龍站起身子。
陳將軍說:「他什麼也沒有做錯,但是他必須得死!」
萬飛龍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那麼總應該有個理由吧?」
「實話對你說吧,」嶽天楊也站了起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得把太子這張牌打出來壓萬飛龍了。「是當今太子殿下要讓賀星寒死!」
這更讓萬飛龍驚震,今日他所承受的意外太多了。萬飛龍臉上的表情叫人實在難以形容。
「太子為什麼要殺賀星寒?」
「女人,」嶽天楊說:「太子想要賀星寒身邊的女人。這個女人是太子最鍾愛的人。」
「柳依雪!」萬飛龍又驚詫了。以往什麼事他都可以事先料到幾分,但今天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叫他大吃一驚。「柳依雪與賀星寒兩情相好,怎麼又成了太子最鍾愛的女人了?」
嶽天楊說:「這你不該問,我也不該說,我只問你同不同意?」
嶽天楊的神色語氣些咄咄逼人。這令萬飛龍很不舒服,他冷冷地問:「為什麼偏偏要找我做這種事?」
嶽天楊說:「因為你是萬飛龍,飛龍山莊的主人,更因為你是賀星寒最好的朋友,也只有你知道賀星寒在哪兒,也只有你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辦法能除掉賀星寒。」
萬飛龍的表情僵硬,他眉頭緊鎖目光陰寒地盯著二人說:「如果我不同意呢?」
嶽天楊聽出萬飛龍話裡透著殺機。他也盯著萬飛龍,目光比萬飛龍的更陰寒,他得寸步不讓不給萬飛龍喘息猶豫的機會,就像握住毒蛇的七寸一樣。他要讓他心虛讓他害怕逼他就範。
「太子是未來的皇帝,我想兩三年之內他就可以登上皇位。如果你惹了未來的皇帝,試問你萬莊主還會有未來嗎?恐怕到時候天下雖大卻在沒有你萬莊主立足之處了。萬莊主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也將會灰飛煙滅!」
嶽天楊的話字字像冰針一樣紮在萬飛龍的心上。讓他的心打著寒顫。捫心自問,他和賀星寒雖是好友,可他也不願為了這個好朋友而去得罪未來的皇帝,最終落個悲慘結局。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可都來之不易啊!他能為了義氣把他擁有的富貴榮譽權力美色都統統丟掉嗎?答案是——不能。那隻能屈從幫助他們除掉賀星寒了。但是,想除掉賀星寒又談何容易,弄不好他會為此丟了性命的。他現在真是進退維谷。
他試探說:「如果我現在向兩位出手的話,兩位都不會活著走出這間屋子。」
聽了這話陳將軍臉上露出不屑地神色,而嶽天楊卻笑了,萬飛龍一陣心虛。
嶽天楊說:「你如果認為你向我們出手會比向賀星寒下手保險的話那你就錯了,大錯特錯!」
聽了這話萬飛龍明白對方早以做好了萬無一失的準備了。
「不瞞萬莊主,這酒店四周包括附近的幾條街道我早以暗中佈下了兩千精兵,八百弓弩手。如果萬莊主殺了我們……就算萬莊主能仗著一身好功夫衝出去,但是萬莊主殺了朝廷大將的事一定就會傳楊出去,到時候萬莊主的麻煩恐怕就大了。所以說,我覺得你向賀星寒下手比向我們下手保險多了。畢竟,」嶽天楊盯著萬飛龍眼睛說:「賀星寒無論多麼厲害也只是一個人,只要他死了,你就不會有任何麻煩了。」
陳將軍也推波助瀾。
「只要萬莊主幫了太子這個忙,日後太子一定不會虧待萬莊主的。榮華富貴權力美女,萬莊主你想要什麼都唾手可得。還有,到時有皇帝為你撐腰,試想天下又有誰敢對你不敬。就連我們也要供萬莊主差遺了。」
陳將軍為萬飛龍描繪了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這些的確也是萬飛龍畢生所追求的夢想。
嶽天楊說:「萬莊主不必擔心為此事會背上賣友求榮的罵名。只要萬莊主計劃周密,此事是絕對不會被洩露出去的。到時候我們也會盡全力幫助萬莊主,要兵有兵要將有將,再加上萬莊主周密佈置,賀星寒這次是在劫難逃了。所以萬莊主也不必擔心他會大難不死報復你。」
萬飛龍重新審視了一下嶽天楊,對方武功雖弱但的確是個難得的人才,心中最大的兩個顧慮被他輕易窺破了。萬飛龍忽然覺得身體很不適。他有種被逼在懸崖邊上的感覺。他坐在椅子上,盡力使內心的慌亂不流露在臉上。儘量保持一種鎮定,一種大家風範。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做一種抉擇竟是這樣難。
三個人都沉默不語,屋裡就是掉下一根針也能聽得見聲響。萬飛龍做著艱難選擇,陳將軍和嶽天楊等待著他做出選擇。他們忽然覺得萬飛龍這個武林大豪此時是那麼可憐。
良久萬飛龍站了起來,他好像已做出了一種選擇。一種改變他一生甚至改變整個江湖命運的選擇!陳將軍和嶽天楊也站了起來,他們等待著萬飛龍說出那個選擇。
萬飛龍看著陳將軍和嶽天楊,他的面色現在顯得很平靜,眼神卻是撲塑迷離的,他說:「五天後我們對賀星寒下手。到時候你們準備好五千精兵就行了。」
說完他就離去了。步履很快。
萬飛龍走後陳將軍嘆了一聲說:「真沒想到他居然真會出賣自己的好友。」
嶽天楊也嘆了一聲。他的心情很沉悶,一點也沒有為陳將軍排憂後的愜意感。他總覺得自己像犯了罪一樣,但他又不能不這樣做。
「天楊,」陳將軍用一種很特別的目光注視他說:「如果你是萬飛龍你會怎樣選擇?」
「如果我是,」嶽天楊毅然決然地說:「我就會向咱們下手,然後和賀星寒一起亡命天涯。」
陳將軍讚賞地點點頭,感慨地說:「只可惜賀星寒沒有你這樣的好朋友,而我卻有,我比賀星寒強,雖然他是江湖第一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