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公園鞦韆上的佐久間七瀨一邊擦拭著傷口一邊哭喊著:「嗚嗚嗚……笨蛋我好疼……嗚嗚嗚……我好疼啊……你怎麼還不來……」
在她的哭泣中,降谷零最終選擇安靜離開,把自己心愛的女孩留在北海道初冬的早晨裡。】
這是報應,降谷零心想。
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沒有出現,所以徹底失去了她的信任。兩人的和解,只是把破碎的杯子重新粘合,看似完整如初,傷痕卻永遠留下,只要倒入水,便會把痛苦的過去徹底暴露。
佐久間七瀨閉上眼睛又再次睜開,她看著降谷零,露出平日燦爛的表情笑道:「關於怪盜基德事,很抱歉沒有及時告訴你,其實我只是覺得他無關緊要啦。畢竟只是一個小偷而已嘛,而且【紅粉佳人】的寶石對我來說也不是很重要,只是別人隨手送的禮物,並不是意義重大的東西……」
降谷零抬起頭,他紫灰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佐久間七瀨,無聲的痛苦開始蔓延。在他的眼神中,佐久間七瀨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一同失去的還有她的笑容。
「你為什麼要說出來呢?」佐久間七瀨面無表情地說道,「像現在這樣不好嗎?你有你必須要去做的事,遠比我重要的事情。日本不算大,我還有一堆人幫忙,即使這樣我找了你4年依舊一無所獲,足以證明你要做的工作的保密性有多強。
你拒絕透露任何資訊一定有你的理由,我完全能理解。所以我放棄去探討你消失的4年和你所做的事,我可以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只高興於與你再次相遇。在你還在這裡的時候,我們可以繼續戀個愛,偶爾做點親密的事情。珍惜地過著這彷彿是上天憐憫賜下,又不知道何時被收回的日子,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七瀨,我從未這麼想過……」降谷零喉嚨好像塞了棉花一樣,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我答應過你,等完成工作我馬上回到你身邊,我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只要我在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你……」
「你連自己什麼時候會再次消失都沒辦法保證!你用什麼保護我——!!」佐久間七瀨猛地掙脫降谷零的手,一把推開他站了起來,她踩在沙發旁的地毯上,還未乾透的紅酒沾溼了她的腳,白皙的皮膚染上紅色,就像偽裝出來的純真甜蜜被染上殘酷的真實。
「4年來我喊了你無數次,你一次都沒有出現過!無論是受到傷害,還是面對死亡,你都沒有回應過我啊!你知道喝下氰化鉀有多痛苦嗎?先是呼吸肌麻痺,無論多努力都吸不到氧氣,被迫慢慢窒息而死,整個過程喉嚨、食管、所有內臟都在疼,疼到恨不得死去!我想要你救救我,可是直至死亡降臨你都沒有出現!……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你絕對不會再出現了。可是世界給我開了個玩笑,在我放棄的時候,你卻走到我的面前!
啊,一副親切可愛的服務生形象,向周圍的人送上可愛的笑容,哈哈哈……開什麼國際玩笑啊!你有時間在那裡做服務員,卻沒有時間抽出一分鐘來給我打一通電話,你不知道在咖啡廳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佐久間七瀨的臉染上扭曲,她惡狠狠地看著降谷零,往日偽裝出來的平靜終於徹底打破。
「我都跑去馬爾地夫了,你為什麼還要跟著來!為什麼要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跑來救我!為什麼要跟著跳下山崖!為什麼要承認自己就是降谷零,要是想隱瞞的話就一直隱瞞到底啊!不斷說謊偽裝別人不就是你最擅長的事情嗎?!」
「……因為當時走到我車前問要不要談談的七瀨,看上去就要哭出來了。」降谷零苦笑道,他原本是想繼續隱瞞下去的,但是看到那個表情的佐久間七瀨,他最終違背了一個臥底最重要的守則。越多人知道他的身份,只會讓他越容易暴露……那個晚上和佐久間七瀨說的一切,已經足以讓他和她陷入危險中。
「……你總是這樣,不斷地、不斷地動搖我的心,每次給一個大棒再給一顆甜棗,把我的感情和大腦搞得一團糟!」佐久間七瀨崩潰地捂著頭,「事到如今,你居然要我相信你?你怎麼可以要求那麼殘忍的事?你隨時都會消失啊!下一次又是什麼時候?!你會出現多少次?這次你回應了我來到我身邊,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只要你還做著你的‘秘密工作’你總會為了工作從我身邊離開的!在必須選擇的時候,你絕對不會選擇我!!」
說到這裡佐久間七瀨突然平靜下來,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地順了順凌亂的頭髮,又把話重複了一遍彷彿在肯定自己,又彷彿在陳訴一個事實:「對,你不會選擇我的。所以我也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我選擇放棄一直對你的依賴。我可以照顧我自己,就算危險也可以自己面對,只要沒有期待就不會失望,我再也不想經歷那種沒有回應的痛苦了。
人總是要成長的,現在只是我的成長期到了……你不用擔心,這並不代表我不愛你哦。」
佐久間七瀨看著降谷零笑了:「怎麼了,這個表情。」
為什麼你看上去快要哭出來呢?想哭的人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