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涯是位於天堂島南邊的山崖,因為風景優美非常適合觀看日出受到旅客的追捧,要不是喬治太過自大直接用受害者暱稱來試探佐久間七瀨她們,誰能想到喬治居然會把屍體藏在這樣的景點下,簡直膽大妄為。
在喬治的帶領下,兩人漸漸接近天之涯的山頂,一路上佐久間七瀨實在太過配合,眼看目的地就快到,喬治忍不住和即將成為他最好的作品的女人聊上幾句。
「佐久間小你這麼晚跟我出來看星星真的好嗎?啊!我當然不是說我是個壞人……但是我畢竟是個男人,你不害怕的嗎?」喬治好奇問道,在他原本的設想裡,他是準備用藏在身上的槍威脅對方跟自己離開,沒想到他還沒有動手,對方就主動走過來邀請他,簡直想做夢一樣。
「害怕喬治先生嗎?」佐久間七瀨好像聽到什麼笑話一樣噗嗤笑了出來:「我為什麼要怕你呢。」
喬治聽到她發笑,他本能意識到不對勁,他怎麼覺得對方這話是在輕視他?不,不可能!喬治看著佐久間七瀨嬌小柔軟的樣子很快就駁回了自己的想法,他肯定是被那個打擾了他計劃的兇手和fbi氣糊塗了,居然會覺得這麼弱小的羔羊在看不起自己。
喬治搖搖頭,重新解讀佐久間七瀨的話,這個女人肯定是覺得他無害。嗤,女人總是這麼愚蠢。輕而易舉的就被他紳士的外貌和財富迷惑,無知地踏入陷阱,直指死亡才發現真相。這個女人和其他女人沒有任何區別。
「佐久間小姐這麼相信我,讓我十分感動!佐久間小姐這麼喜歡星星,我一定會讓你看上最漂亮的星星,絕對是會讓你畢生難忘的美景!」喬治誇張地表演著,佐久間七瀨靜靜地看著他,又笑了一聲。
也許是喬治的愚蠢取悅了她,佐久間七瀨突然有了交談的慾望。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天堂島作為一個獨立的海島,沒有城市的燈光汙染,到了深夜所有喧囂和亮光都消失,安靜地與大海一起被夜幕包圍,在近乎黑的深藍的夜空佈滿了繁星,即是透過樹木小小的縫隙也能窺探出它的美麗。
「……我以前曾經和男朋友去照間島看過星星,嗯……那裡是日本最南端島嶼,日本最好的觀星地點之一,可以看到南十字星。我們躺在沙灘上,耳邊是海浪潮汐聲,星空近的彷彿觸手可及……他向我許下承諾。」
【我們已經到了日本最南端的地方,以後我還會帶你去最北端的宗谷丘陵。從最南到最北,最西到最東,無論多遠我都會在你身邊。】
「他比星空令我心動。」
【降谷零的臉出現在她面前,擋住了眼前的星空,他紫灰色的眼睛帶笑,比星星還亮。他握著她的手低頭親吻了她,金色的髮絲落在她腮邊,她在這個吻中笑出了聲。】
「是我畢生難忘的景色,那一刻我想把時間定格。」
佐久間七瀨轉過頭看著喬治,喬治在她眼中看到光,明明滅滅,如同星星在閃爍。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非常美好的回憶……喬治先生你說錯了,我喜歡的不是星星,是那個比星星耀眼的人。」在這位註定死去的人面前,佐久間七瀨自復活起第一次放下枷鎖,去掉所有偽裝,平靜地承認自己的感情。
對方感情如同平靜海面下的火山,冰冷的海水無法壓抑,只要一點點震動就會讓它爆發帶來滅頂的海嘯。讓喬治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他頓了頓說道:「佐久間小姐你很愛你男朋友,他真是個幸福的男人。」
佐久間七瀨看著喬治彷彿在自言自語地繼續說道:「他是個混血兒,奇特的髮色和眼睛在日本讓他的童年過得並不快樂。後來他認識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對方又紛紛離他而去,只剩下他一個在明與暗中奔波。他每天在鋼絲上奔走,承受著失去的痛苦,想用生命保護他愛一切。我曾經以為自己瞭解他,但有一天醒來我發現自己的瞭解是多麼的淺薄,我知道了他不為人知的一面,知道了他消失的原因。
我感到非常生氣,不是他的不告而別,不是他把責任放得比我重,是因為我感到恐懼。我突然發現了,這4年裡,他隨時會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甚至連他的死亡我都無法得悉。我想讓他消失,這樣我就不會再恐懼了……可是我捨不得,我想看見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要他在我身邊。這種矛盾讓我十分痛苦。喬治先生,你覺得我該怎麼做呢?」
他和女人在一起不是為了睡她們就是為了殺她們,他根本沒有愛過任何人,他怎麼知道怎麼做?!
喬治看了看快到了的山頂,不耐煩地應付道:「如果你感到痛苦,那就把這種痛苦釋放出來,發洩在別的地方。等你平靜的下來再去見他,那就不會傷害到對方。你可以繼續若無其事地愛他,只要對方不知道,你依舊是完美的。」就像每次他感到暴躁,就會去尋找白羔羊製作粉色珊瑚一樣,只要宣洩過他又會變得溫文爾雅,是受人愛戴的公司ceo。
「是的,我也是這麼想的……喬治先生你看,天之涯的山頂到了。」佐久間七瀨重新掛上笑容,彷彿那個面無表情地訴說著自己愛戀的人不曾出現一樣。
喬治興奮起來,他快步走上山頂,天之涯從側面看像月牙,山頂向海面延伸彷彿可以直接碰到天空,所以叫做天之涯。喬治每次都騙看中的女人來這裡殺掉,然後把人剝皮扔到涯下的水底。因為天之涯下面的水流湍急,天堂島是禁止遊客去那裡浮潛的,加上那裡珊瑚鬆鬆有很好的遮擋效果,喬治藏在涯下的屍體居然一直沒有被發現。
「佐久間小姐,你快過來我這裡!這裡看星星最棒了!」喬治催促道,他的右手摸向背後的褲腰處,他把匕首藏在了那裡,只要那個女人靠近,他就會割破她的喉嚨,在她還活著的時候剝下她的皮,做成最漂亮的粉色珊瑚,然後他會把在對方白皙的皮上刻上【海上屠夫】的名字,作為向世界宣告海上屠夫歸來的旗幟。
「好呀。」佐久間七瀨彷彿毫無覺察一樣走向喬治。
喬治瞳孔收縮,鼻翼興奮地收縮著。近了!5米……3米……2米……1米,就是現在!他揮動著手臂割向佐久間七瀨的咽喉,手臂揮動帶來的風吹起佐久間七瀨耳邊的髮絲,白刃離她近在咫尺。
喬治已經確定這個女人在劫難逃,他期待著血液噴薄而出的顏色,匕首卻停在離佐久間脖子10釐米的地方。怎麼回事?喬治愣住了,他看向自己拿著匕首的手,他的手腕被一隻白皙小巧的手死死握住,讓他再難近一釐米。
情況一秒逆轉。
屬於連環殺人犯的警報雷達再次響起,喬治的視線移向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女人,對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連弧度都沒有少一度。然後「咔嚓」一聲,他的手腕像脫水的海帶一樣萎縮成乾巴巴的一截。他從未看見過如此奇怪的現象,彷彿他的手不是血肉組成而是橡皮泥一樣,幾秒後,遲來的劇痛讓他發出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的慘叫響徹空曠的山頂,卻因為樹木與海洋的迴音,顯得雌雄莫辯。
喬治反應不可以說不快,他左手飛快拿過右手的匕首,繼續划向佐久間七瀨的脖子,近在遲尺的匕首逼迫佐久間七瀨放開對方的右手,向後退了一步。
「不愧是喬治先生,這份敏銳的判斷和反應力真不錯。」佐久間七瀨誇獎道。
再不發現這個女人有問題,他就是蠢貨。喬治喘著粗氣,不知道對方怎麼做到的,他的右手手腕完全廢了,捏成泥一樣的手腕沒辦法向手掌輸血,他的右手手掌也沒救了,這下子只能被截肢。右手是喬治的常用手,他要氣炸了,但是對方奇怪的能力讓他忌憚,就算心裡再恨他也不會讓自己在這時候失去理智。
「你做了什麼?!」
「正當防衛啊。」佐久間七瀨彷彿聽到什麼好笑的事一樣,「喬治先生你可是要殺我呢,怎麼說得好像是我對你做了什麼一樣。」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喬治心裡閃過一絲恐懼,他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扮豬吃老虎,「你是fbi的人?你之前一直在偽裝,想要‘釣魚’把我抓回去?!」
「釣魚?那是警察才會做的事,我只是個普通遊客啊……是喬治先生你自己選的我不是嗎?」佐久間七瀨搖搖頭,「而且我怎麼會把抓喬治先生回去呢?」
她頓了頓,接著說:「我想殺你啊。」
手腕的劇痛讓喬治難以保持冷靜,他抽著氣想要降低疼痛:「我沒有得罪過你,你為什麼要殺我?!」
「喬治先生為什麼還在說這麼天真的話,你之前殺得那些被害人難道有得罪過你麼。也沒有吧?但是你依舊選中她們做獵物,就像你選中我做獵物一樣,只是這次你錯估了對手的能力而已。殺人者人恆殺之,既然你遵從弱肉強食這套,就要有被反過來獵殺的覺悟啊。還是說,你真的那麼天真的覺得,自己永遠是捕獵者?」佐久間七瀨看著弓著身體的喬治,語氣中流露出幾分上輩子玩弄獵物的戲謔。
「……」喬治咬牙,他就是這麼想的。在他眼裡只有那些他同等級的,聞名世界的連環殺手才有資格和他平等說話,他一直以自己是【海上屠夫】的繼任者驕傲,根本不把警方和普通人放在眼裡。
是的,【海上屠夫】是他的生父,他母親也是被他父親殺死的,但是他一點都不恨他父親,只覺得能被父親選中是母親的榮幸。可惜他父親只教導了他幾年就被中國警方抓住進行了死刑,不過也因此成就了他父親的名號,讓他被世界所知,喬治為此感到驕傲。他血脈裡留著【海上屠夫】的血,和他一樣冷酷殘忍,他一直很崇拜父親,等他長大之後他開始忍耐不住血脈中殺人的衝動,憑藉著出色的外貌和累積的財富,他開始了獵殺之旅。他已經殺了26個女人了,從未失手。他一直想超越父親,想要製作更多的作品,卻沒想到在一個看上去不堪一擊的女人這裡翻車!
「我的天啊,你居然真的這麼想的。」那個女人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眼睛裡毫無波動,看他就像一件死物,遠比他殘忍冷酷。
喬治意識到,他這次狩獵怕是轉上了同行了。誰能想到一個隨便選一個獵物都能選中另一個連環殺人犯?!喬治現在已經完全把佐久間七瀨當成了同類,畢竟對方表現出來的態度和舉動,可不像沒沾過血腥的普通人……這麼厲害的女性連環殺手為什麼他從來沒有聽過!
不可以,他不想死在這裡!他還沒有像他父親一樣聞名世界!喬治眼中閃過冷光,他舉起匕首撲向佐久間七瀨,想要最後拼一把。
安室透和江戶川柯南已經到了天之涯的山底,正往山頂趕去,就在這時,山頂出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
雌雄模辯的聲音,讓兩人心裡咯噔一響,連環殺人犯動手了,佐久間七瀨有危險!
安室透眼前閃過黑光,他的心猛地被抓了一下,腮邊的肌肉再次繃緊,恐懼漫上心頭。他奔跑的速度去到了極致,如同狂風略過一樣,一眨眼就從江戶川柯南面前消失。
江戶川柯南被對方的速度嚇了一跳,很快他回過神來,一邊在後面追一邊掏出手機撥打毛利小五郎的手機,他語氣急切地說道:「叔叔!我們找到連環殺人犯了,他在天之涯!佐久間小姐可能受傷了,你快帶人過來支援,把急救物品也帶上!」
毛利小五郎接到江戶川柯南電話的時候,他們正和安德森警官帶著人在悄悄搜尋,聞言立刻與安德森警官溝通,帶人往天之涯趕去。
江戶川柯南掛上電話,繼續向安室透消失的方向跑去。
山頂上,佐久間七瀨已經奪過喬治手上的匕首,兩人相距幾米地對持著。
經過一輪打鬥,喬治身上多了不少傷痕,一向打理整潔的臉和衣服都沾滿了灰塵,又被汗液流過變成一痕痕的黑色,看上去狼狽極了。這些傷並不致命,都是他躲避佐久間七瀨的攻擊在地上滾出來的。喬治喘著粗氣緊盯著面前的女人,他看得出來對方沒有出全力,剛才的打鬥不過是如同逗貓一樣在玩弄他。
喬治在後悔,在這單方面的打鬥中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產生這種情緒了。他悔恨自己為什麼要選這個女人下手。他應該更加冷靜一點,等fbi離開,再慢慢策劃一切。如果他選擇那位黑色長髮的少女,他就不會面臨現在這樣的結局。
「喬治先生真的好硬氣,我以為你或多或少會和我求饒一下,萬一我會放過你呢?」佐久間七瀨把玩著手上的匕首,話裡裡充滿暗示和誘惑。
喬治沒有開口求饒,他知道就算求饒也不會有結果。因為他了解這類人,獵物的哀嚎只會讓他們更加興奮……他們是同類。她想看他死前卑微的掙扎,他不會如她願,這是他作為一個連環殺人犯最後的驕傲。
「如果我被抓,我一定會供出你來,你會被fbi調查,你不會放我離開的。」喬治扯了扯嘴角,「更何況你剛才跟我說了那麼多關於你男朋友的話,在你向我訴說你的真實情感那一刻,你就沒打算讓我活著……不,也許是因為你知道我一定會死在這裡,才對我訴說一切,因為你把我當成一個一次性的樹洞,用完即焚。我自詡聰明,居然沒有注意到這點。一個女人若是對一個男人有興趣,又怎麼會對他訴說對另一個男人深切的愛意;若這個女人對這個男人不感興趣,又怎麼會邀請他半夜去看星星?除非另有圖謀,你不圖我的人,自然是圖我的命了。」
「被喬治先生髮現了。」佐久間七瀨往前走了一步,喬治立刻向後退了一步,她無所謂地聳聳肩,這點距離有什麼用呢,反正對方也逃不掉,「喬治先生,你別掙扎了,我們速戰速決不好嗎?」
好個屁!喬治抽著嘴角,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他感到十分不甘。如果他被殺死在這裡,為了不造成國際影響,fbi一定會秘密處理他的屍體,他將會無人問津地死去。海上屠夫的名字將不會再被提起,他一直以來的願望將會落空,他不甘心!他好恨啊!都怪這個女人!如果不是遇到她,他不會停步於此!!
喬治已經知道自己註定死在這個女人手上,但是臨時前,他決定也要讓這個女人不好受。他露出諷刺的笑容,對佐久間七瀨說道:「聽你剛才的話,你男朋友是個正義感和責任感很強的男人吧。為了向他隱瞞自己這一面,你一定很辛苦吧。
可是殺人這種東西,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你會迷上控制人命的快感,你壓抑不了多久的。每個連環殺人犯都有自己的【thelastone】,等其他人都不能滿足你之後,你一定會對他下手的,就像我父親殺死我母親一樣。
而且在你控制的這段時間內,你還要擔心會不會被對方發現。一旦暴露了本性他會恐懼你,害怕你,會不斷想從你身邊逃離,他絕不會再愛你……你會徹底失去他。你男朋友一生已經夠不幸了,被你愛上,大概是他的最大不幸吧。」
「……」佐久間七瀨一顆一顆地舔著牙齦,暴烈的情緒在她胸口翻滾,明知道對方是臨時前的嘴炮,但是她承認她被喬治的話刺激到了。
一直觀察著佐久間七瀨的表情的喬治自然注意到這一點,他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一刻他愉快極了,即是他知道之後他會死得更慘,但是有什麼所謂呢,反正他也死定了。能讓自己在死前這麼快樂,多受點罪又能怎麼樣。
這時,登頂的通道上傳來奔跑的聲音,有個人在急速接近,佐久間七瀨臉色微變。偵探們居然這麼快趕到這裡,她猛地盯著喬治,這個男人知道太多,她不會讓他有機會開口。
在喬治反應過來之前,佐久間七瀨手起刀落把他被她吸收了的右手手腕切下,被堵塞的鮮血噴薄而出,淋了佐久間七瀨一身。佐久間七瀨面不改色的把喬治落在地上的右手踢下山崖,對方的手腕不合常理的萎縮,不能讓這群見微知著的偵探們發現。
接著她衝向了喬治,抓住他剩下的左手把匕首塞到他的手心,握著他的手把匕首放在她脖子上,做出被威脅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