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曾永嘉有了不同的意見:「賀隊,我分析這個1號點位是嫌疑人在逃跑的時候最容易經過的地方,要不還是我帶人守著吧?」
賀姝短暫的沉默了一下,隨後微微頷首同意了:「也好。」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逞能,隨身月份的逐漸增大,自己的身子也是慢慢的沉重了起來,到時候萬一真的發生什麼意外,對整個抓捕行動來說都是得不償失的。
接著,她便繼續分配著人手:「至於六號位……」
賀姝眉頭微微蹙起:「小王前天急性胃出血住院了,魏哥還在休年假,據說是回老家了,肯定是趕不回來。」
話音落下,她的視線很是自然的落在了遠遠站在窗邊躲清靜的蔣天瑜的身上:「天瑜,這個六號位只是負責監控一下週邊的環境,如果你可以的話,配合謝哥蹲一下?」
嗯?
會議桌邊的眾人頓時變得神色不一了起來,但因為賀姝平日裡在隊裡的威望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程度,是以並沒有人在第一時間提出任何的異議。
抿了抿唇,蔣天瑜點頭應了,緩步走到了那個姓謝的男警身邊。
這件事,只曾永嘉在散會之後私下裡找到了賀姝,表示讓內勤出外勤應該並不符合規矩和程式。
對此,賀姝只是從鼻子裡擠出了一聲輕笑。
曾永嘉雖然有些看不明自家領導那抹笑容下所隱藏的含義,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再加上之前大排檔所發生的事能夠看出蔣天瑜是有一丟丟的身手在的,所以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當行動方案徹底敲定之後,幾輛警用的、不帶著警燈和車身標誌的便車就先後駛離了靜淮市市局的大院。
蔣天瑜和那個名叫謝子豪的男民警共同乘坐了一輛銀灰色的轎車,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車子平穩的停在了馬路邊的車位裡。
謝子豪拿著望遠鏡看了看,之後衝著馬路的斜對面方向揚了揚下巴:「紋身店就在那裡。」
抬眼瞧了過去,蔣天瑜果真在三四百米開外的二樓看到了一個懸掛在那裡的純黑色照片,上面寫著‘neo紋身’幾個白色的大字。
這附近一樓都是門店,不過紋身店的位置卻在二樓,順著樓體外面的外掛水泥樓梯上去就能抵達。
「之前派出所的人已經過來這附近踩過點了,根據大排檔那位大哥提供的線索,特別去和理髮店的老闆娘確認了一下,嫌疑人應該是住在紋身店所在的那棟樓的三單元。」
「咱們的任務就是在這裡留意一下週圍的動靜,你不用太緊張。」謝子豪竟還破天荒的出言安慰。
要是放在當年,面對此情此景他勢必要挖苦奚落一番的,但自從那年被賀姝狠狠地收拾了兩回了以後,他現在簡直成為了賀隊最忠實的信徒。
賀姝做什麼都是有理由的,他對此深信不疑。
蔣天瑜聞言,衝著男人揚起了一抹客氣的笑,之後便一言不發的專注著觀察車外來往的行人及車輛,眼神銳利如鷹。
幾分鐘後,車前面掛著的對講機響了起來,是眾人在依次報告點位。
只見謝子豪按下了對講機的按鍵:「6號已到位,一切正常。」
最後,裡面傳來了賀姝的聲音:「經過轄區派出所的確認,嫌疑人目前租住在三單元的501,大約一個小時前,派出所的便衣帶著社群工作者以入戶排查燃氣安全為由,摸排了整棟樓,確定了嫌疑人正在家中。」
「現在是晚上九點零三分,路上的行人還很多,曾永嘉、老常等待我的指令,到時候由你們兩個帶著派出所的幾個同事一起上去對嫌疑人實施抓捕!」
對講機內是眾人堅定的應答聲。
夜色漸濃,路上的行人數量明顯少了起來,這條街上的大部分商戶也都陸續的關了燈,捲簾門落下的聲音不絕於耳。
「對了,賀隊說這個嫌疑人拐賣人口?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路邊的轎車裡,二人只在副駕駛這邊的窗戶上留了一丁點的縫隙,車內流淌著平靜的輕音樂,蔣天瑜忽然想起了這件事便開了口。
謝子豪嘴巴里還嚼著口香糖,一手託著下巴、一手把望遠鏡舉到了眼前:「三四個月前吧,也就是在年初的時候,我市先後接到了兩起上報的人員失蹤案件。」
「這兩名失蹤者之間,最主要的共通點就是都是外地人口,獨自一人過來靜淮市旅遊散心的。」
「兩個人失蹤的時間,大概間隔了不到兩個月吧!」男人說到這,語氣多少帶了點唏噓:「因為這種案子一旦爆出去,很影響咱們市的形象,到時候保不齊旅遊產業會受到沉重的打擊,所以政府很重視。」
「經過對兩名失蹤者在失蹤之前行程軌跡的深入調查,我們合理懷疑二人是被拐賣了,與此同時,賀隊也在和周邊城市警方的聯絡過程中,又發現了多名失蹤人口。」
「這些失蹤人口雖然年齡、性別、職業各不相同,但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社會關係簡單,沒有什麼親戚朋友。」
「之後咱們隊裡掌握了一定證據,很多線索都表明周邊城市所失蹤的人口極有可能在失蹤前都來過靜淮市。至於為什麼他們不曾告知身邊的人有出遊計劃,亦或是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忽然來到的本市,這就不得而知了。」
「今年咱們接到的那兩次失蹤人口的報警,還是因為去年的時候為了進一步整治旅遊市場環境,政府對大大小小的酒店、旅社都下了通知,要求企業要承擔起核實入住客人身份及保障客人人身安全的相關職責和義務。所以在沒有辦理退房手續的情況下,那兩名受害者忽然不見了之後,是賓館聯絡的警方備的案。」
蔣天瑜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極有可能是多起有預謀的連環失蹤案?」
謝子豪‘嗯’了一聲,二人還有任務在身,車裡也不是一個適合討論案件細節的地方,接下來他們便很有默契的閉了嘴。
終於,在十一點半的時候,對講機裡傳來了一聲‘行動’!
不遠處幾聲‘砰砰’的關車門悶響響徹了整條寂靜的街道,藉著頭頂路燈那昏暗的光亮,隱約可見兩隊人順著那棟樓的兩邊呈包抄之勢上了二樓。
因為進入樓道的平臺及單元門都在背面,蔣天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眾位同僚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裡。
幾個呼吸之後,蔣天瑜卻忽然眯起了眼,抬起手不確定的朝著前方指了指:「謝哥,你看看樓體外的下水管道上是不是有個人?」
謝子豪一激靈,用具有夜視功能的望遠鏡一看。
艹!
他登時便拿起了對講機:「不好了,嫌疑人正順著樓體外的管道試圖逃跑,現在已經降到二樓了!各點位留守人員請注意!請注意!」
說完,他把對講機隨手一扔,下一秒卻驚覺原本坐在副駕駛上的人竟然不見了!
只剩下了開啟的車門在那裡微微搖晃顫抖著。
「我靠!糟了!」謝子豪心下一涼,急忙也衝了下去,終於在黑暗中捕捉到了前方百米開外的那道纖細身影。
眾點位雖然都有留守的人,但距離嫌疑人逃脫位置最近的竟是賀姝所在的3號位。
眼瞧著蔣天瑜和賀姝二人是差不多一前一後堵住了剛剛從二樓鬆手落了地的嫌疑人,那嫌疑人卻眼珠子一轉,毫不猶豫的衝著大肚子的賀姝衝了過去。
男人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身型強壯,揮舞著碗口大的拳頭,目標竟然是賀姝的孕肚!
即將要趕到的刑偵支隊眾人在看清這一幕之後,幾乎個個睚眥欲裂,均下意識的大吼出聲。
賀姝卻絲毫不為所動,十分淡定的站在原地,看起來連後退半步避鋒芒的打算都沒有。
「賀隊!小心!」謝子豪看清了嫌疑人手中藏著的物件,那東西在路燈的照射下反著金屬色的光芒:「他手裡有刀!」
然而還沒等他話音落下,蔣天瑜就加快了腳下的步伐,緊接著飛身一個旋踢!
重重的一腳不僅把對方那巨大的身軀踹的一個踉蹌,她隨後便身子一矮,順勢滑到了嫌疑人的身前,用力的捏住了那粗壯的手腕。
咣噹。
是金屬落地的聲音。
蔣天瑜又將男人的手臂用力向後一掰,用另一隻手臂緊緊地扼住了他的喉嚨,再向後一拖!
噗通!
這次是人被放倒在地的聲音。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快到不可思議。
姍姍來遲的刑偵支隊各位男同志:……
隱隱約約是有想過這個新來的內勤有點子本事,可萬萬沒料到竟然能牛逼到這個程度。
沒有在意周圍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詫異目光,蔣天瑜此時正用力把嫌疑人翻轉成臉朝下趴著的姿勢,卻在動作的時候無意中扯開了對方的衣領。
嗯?
她手上的動作一頓,盯著那人鎖骨下方的位置,眼裡驚疑不定,然後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
這時,恰好曾永嘉和謝子豪等人都回過神來一股腦的衝了上來,混亂中蔣天瑜鬆開了對嫌疑人的鉗制,起身走到了賀姝的身邊。
「你沒事吧?」她語氣關切。
賀姝笑得明媚:「有你在我能有什麼事兒啊?可比這群臭爺們兒讓人放心多了。」
蔣天瑜的身上有著累累功勳,若是單論身手,她賀姝都未必是對手,也不知道特警支隊那邊到底是什麼個情況,竟然捨得把這麼個寶貝疙瘩放出來了。
還是個文職。
想到這,賀姝眼珠子轉了轉,隱晦的打量了身邊的人幾眼,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聽說一年前,特警支隊在城郊農場的行動中發生了點意外,且這一年來,都沒怎麼有過蔣天瑜的訊息。
再加上這人突然出現後就被調到了局機關做文職,種種跡象都表明了女人沒準和那次協助省裡的行動相關。
嘖。
賀姝輕輕的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上面那些老頑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就看著剛剛的那一幕,對方的身手反應依然比普通的警察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特警支隊不敢留用是嗎?剛好便宜了她刑偵支隊了。
肚子裡的孩子似乎因為方才母體那一瞬間的心率飆升而有了感應,不輕不重的踹了兩下。賀姝拍著肚皮,面上一派的悠閒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