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樓梯間,在看到那扇四敞大開防盜門及站在門邊探出個腦袋向外張望的人時,祁子昂竟有種意料之中的荒唐感。
「醫護來了嗎?貝致遠已經失去意識很久了!」蔣天瑜終於鬆了一口氣。
祁子昂帶著人二話不說的進了屋子,在確定沒有任何危險後,才用通訊器通知醫護上來。
垂眸瞄了一眼這會兒面無人色的貝致遠,目光掠過對方那條受傷的腿,視線在傷口附近略顯粗糙的紮帶上停頓了一番。
很快,貝致遠便被搶救著抬了出去。
蔣天瑜看著再次被警察擠滿了的房屋,彎腰過去把之前扔在了地上的包給撿了起來,一抬頭就瞟到了依然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高小燕。
想了想,她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女人身邊,靠著牆壁滑坐在了對方身邊,察覺到高小燕那不經意的顫抖後,她像是閒聊一般的開了口:「警察來了,你放心吧,已經安全了。」
「……謝謝……謝謝你。」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是小保姆整個人依舊在控制不住的打著寒顫。
「不過吳麗敏是怎麼控制住的你們兩個啊?」蔣天瑜好奇的問道。
「她……她手裡有炸彈啊,說要和我們兩個同歸於盡。我和先生不想死,所以就只能聽話了。」高小燕說著便紅了眼眶,只是礙於臉面,硬生生的忍住了。
瞭然的點了點頭,蔣天瑜覺得挺合理。
吳麗敏手中有著大殺器,動不動就要一起死,是個正常人都會害怕的。
眼珠子一轉,她無意中瞟到了女人因為之前的掙扎而變大的衣領,以致於胸脯都露出了大半。
順手脫下了身上的外套,蔣天瑜抬手給身邊的人披在了肩膀上,接著為了減輕高小燕的後遺症,沒話找話的讚道:「鎖骨上的紋身挺漂亮的,太陽花?」
高小燕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隨即攏緊了外套,屈起雙腿把尖尖的下巴埋了進去,只露出了一雙楚楚可憐的大眼睛。
就在這時,陸黎帶著一名同事走了過來,略微彎腰輕聲細語的說道:「高小姐,以您現在的狀況,方便配合警方做個筆錄嗎?」
「還是說您想緩一緩,都可以。」
「不……現在吧。」高小燕張了張嘴,語氣也帶著明顯的顫音。
蔣天瑜則是在等人到來之時,便很識趣的躲到了一邊,碰巧湊到了祁子昂的身後。
遲疑再三,她還是出了聲:「祁警官,方才吳麗敏在劫持了高小燕和貝致遠的時候,隱約透露過,貝家父子二人有可能牽扯到一起侵犯未成年人的案子當中。」
「你的意思是,貝貝?」祁子昂似乎是有點吃驚,語調微微上揚。
「所以吳麗敏是為了女兒出頭?」他眉頭逐漸緊鎖,應該是正在回憶著近期接觸到貝家人的各種細節:「貝貝……和我之前遇到的受害者,好像有些區別。」
「雖然從未看過她和貝齊之間的相處模式,但光是看貝齊會為了哄她高興而出手傷害姜南……你,就可以判斷兄妹二人的關係頗為親近。」
「她也會衝著貝致遠大小聲,會有膽量挑戰貝致遠的權威,甚至還和潘澤正常戀愛結了婚。」
不是說這種事件的受害者都無法迴歸正常的生活,只是能夠如此坦然的面對施暴一方,就是在近現代的犯罪史上都是十分、十分少見的。
蔣天瑜表情贊同:「還有就是……按照吳麗敏的說法,貝家父子對貝貝施暴長達近十年。」
「過去的那麼多年她都能忍了,怎麼偏偏這一次在發現貝齊糾纏貝貝的時候,就瞬間精神崩潰了?」
沒錯,人的崩潰可能是因為過往所遭受的一次又一次刺激的積累。
但吳麗敏早就知曉貝家父子的所作所為,她難道不知道二人終有一天還會對貝貝下手嗎?早就有心理準備的事兒,又怎麼會產生這麼大的反應,就連殺子這種舉動都做的出來?
「該不會……」蔣天瑜說到這,適時的閉了嘴。
眼下警方並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即便有所懷疑,但也僅僅只是懷疑。
祁子昂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吳麗敏的黑化可謂是疑點重重,不得不說對方的狀態更像是被長期pua的結果。
忽然,二人的身後傳來了一道弱弱的女聲:「我之前無意中撞見過。」
什麼?
一時間,屋內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高小燕的身上。
女人好似不習慣站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不自在的擰了擰身子:「大概在兩三個月前吧……有一次我半夜想出去喝口水,結果在路過樓梯口的時候,隱約聽到了二樓傳來的哭聲。」
「那天,貝齊和先生都不在家。」
「我聽到貝貝指責夫人,說所有的一切都怪她。」
「貝貝還說,她恨所有人,恨不得吃了他們的肉,喝了他們的血。」
吃肉喝血?
祁子昂和蔣天瑜對視了一眼,所以說婚禮上的保溫杯裡的東西,該不會是一個母親送給女兒最後的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