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黎應了。
「聯絡技術那邊了嗎?定位朱亨利的手機訊號有沒有結果?」他從沙發上站起了身,在確定張葉等人對於公司內的取證工作沒什麼遺漏後,他順嘴來了這麼一句。
「沒有,技術那邊發現了他的訊號最後出現的是在坤龍商廈附近,也就是說他中午剛和羅旭分開後,電話就關機了。」陸黎也覺得奇怪。
「祁隊,你說他會不會早就打算跑了,現在指不定躲在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呢!」
祁子昂稍作沉吟,轉而吩咐道:「派幾個人過去坤龍商廈那邊調取周邊的監控錄影,看看能不能摸出來朱亨利的行動軌跡。」
說到這,他頓了頓,接著就瞄到了那個一直在外面走廊裡來回轉悠的纖細身影。
「萬一裘飛陽等三人的死亡真的和朱亨利、費建明他們兩個沒什麼關係的?別忘了外面可還有著一個殺人兇手呢。」
陸黎神情微凜:「您是懷疑朱亨利有可能被……?」
「他和費建明心中有鬼,有一定的機率先一步知道了是誰盯上了他們這群人,人販子啊……可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祁子昂話裡有話。
誰又能保證,朱亨利不會主動出擊去尋仇呢?
不過不管是哪種可能性,無可否認的是,這座城裡的某一處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沒準有一起惡性案件正在發生。
在這樣的緊迫感下,整個江城市的公安系統都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全力運轉了起來。
因為費建明的群租房和朱亨利的公司都位於和安區,所以祁子昂他們也在和安區的公安分局設立了臨時的行動指揮點。
偌大的一間會議室,因為散落了滿桌子的各種資料、卷宗和來來往往的人,竟一點都不顯空曠。
「祁隊,我們從費建明的那些租房合同裡,核查出確定失蹤的二十三人,其中有四人曾經是朱亨利公司的員工。」劉警官給出了目前所掌握的資料。
寬闊的會議桌對面站著的是陸黎,他介面道:「曾經在亨利市場調查公司工作過,現在找不到人的有九人,拋除在費建明那租房的四人,那就還剩下五人。」
二十三加五,一共二十九人。
單單看這個數字似乎並不算龐大,但是一旦想到這背後都是一條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相當的觸目驚心了。
隨著現代刑偵手段的進步,再加上各地治安監控探頭的大範圍覆蓋,近些年人販子想要作案已經越來越難了。
眼下,他們更多的是運用各種手段和話術在網路上進行誘騙,不過這樣做風險依舊很大,一個不小心很快就會被警方盯上。
像是費建明他們這種悄無聲息的,短短四五年內能夠搞到這麼多人,那是相當的不容易了。
要真是像他們之前所推測的那樣涉及到器官買賣,人會更值錢,二十九人光是算算收入就極為觸目驚心了。
況且,很有可能還存著警方沒能發現的渠道,畢竟單就現在掌握的證據來看,這起販賣人口案還存在著相當多的疑點。
比如,那些人在雲州市進行了中轉後,又流向了哪裡。
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找出殺害了裘飛陽等人的兇手到底是誰,至於其它的,等朱亨利歸案之後再查明也不遲。
「之前我讓你去調的,牛小婷那幾次前往雲州市的車次資訊和乘客資訊,還沒有什麼發現?」祁子昂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問道。
陸黎搖了搖頭:「乘客名單倒是有,身份資訊我也都做了整理,目前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我也已經把那份乘客名單發往雲州市公安局了,石隊他們正拿著資訊和手中的拋屍現場附近的監控影片進行比對,但我還是覺得希望不大。」
「兇手未必就會跟著牛小婷吧,人家沒準先去的雲州市呢?」
祁子昂對此不置可否,走到一邊拿起了那沓剛剛調出來不久的一些個人身份資訊。
這幾十人都是那些失蹤人員不多的,僅存的社會關係及家庭關係,就連能夠查證的親戚都囊括了進去。
三名受害者都是被勒死的,兇手又扒光了他們的衣服將屍體像是丟垃圾一般的棄於垃圾堆裡,作案細節和作案手法中所蘊含的個人情緒和指向性相當的明顯。
所以會是復仇嗎?
他一邊緩慢的翻著一張張的公民身份資訊,一邊在心中下了決定。
扭過頭,他看向了陸黎:「牛小婷人呢?」
對方一愣,反應過來後抬起書指了指樓下的方向:「您不是吩咐把亨利市場調查公司的人都帶回來嗎?現在應該就在樓下審訊室呢吧。」
祁子昂眸光閃爍,握著手中的那沓東西,一言不發的走出了這間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