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通過其叫嚷出來的話，以及三十出頭的年齡和本地口音等綜合判斷，這位應該就是發生在江城市的那個第二起命案、受害者裘飛陽的委託調查人吧。
果不其然，接下來朱亨利的態度從側面印證了她的推測。
「哎喲，張女士，您今兒怎麼有空過來呢？快，快請坐。」朱亨利面色如常的殷勤招呼著對方，就好像剛剛差點被撞了鼻子的不是他一般：「小婷啊，快給張女士倒杯水！」
未曾想，來人並不買賬。
張暘用力的一揮胳膊，拍走了男人試圖伸過來攙扶她去沙發那邊就坐的手，咬牙切齒的冷笑道：「當初我來你們公司委託的時候，你可是指天發誓的說你們公司是行業內保密性最高的，結果呢？！」
「我死了老公也就算了，警察又怎麼會忽然知道我曾經委託過你們調查他的？現在可好，我轉身從受害者家屬變成了嫌疑人！這事兒只有我自己和你們公司知道，我不找你找誰？！」
「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張女士，是警察和你說的，從我們這裡得到的委託人資訊嗎？」即便面對女人的撒潑，朱亨利依舊是一副四平八穩的模樣。
他這麼問，反倒是讓張暘一愣：「那倒沒有……」
「是這樣的，警方有多厲害咱們普通人怎麼會了解呢？他們肯定是有著自己的調查方式的呀。」朱亨利顯得十分的冤枉，可是話卻說的似是而非的：「張女士，咱們當初可都是簽了正規的保密協議的，那都具有法律效應！」
說了等於沒說。
在警方的搜查證面前，保密協議算個屁。
反觀張暘似乎有些信了，短暫的遲疑了兩秒後，還是眉毛一豎：「不是你這個做老闆的，那就是當初負責查我老公的那個調查員洩的密，她人呢？！是誰負責的？」
女人的視線說話間就落在了站在窗邊的女孩的身上。
蔣天瑜忽然微微一笑，趁著朱亨利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利落的朝著羅旭的方向伸出了手，脆聲道：「是他！」
！！！
還沒來得及摘下耳機的羅旭一臉懵逼的看著忽然向著自己衝過來的、面目都有些扭曲了的女人，忙不迭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在瞧見對方順手拎起桌子上的訂書器就要砸過來的時候，他撒腿就跑。
原本就不大的空間一下子變得十分的混亂。
羅旭邁著一雙大長腿，繞著幾張辦公桌來回的跑，而女人則是歇斯底里的在後面追，嘴裡的罵聲就沒停過。
朱亨利見到這幅場景，多少也是有些手足無措了，微張著兩隻手，在原地急的幹跺腳。
砰！
咚！
嘩啦啦！
二人追逐的這會兒功夫，張暘不知順手砸了公司裡的多少東西，各種聲響可以說是不絕於耳了。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該如何結束這場鬧劇的時候，蔣天瑜忽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我報警了啊！」
一切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張暘也詫異的扭過頭來看著她手中高舉著的電話螢幕，上面赫然顯示著110正在通話中。
「張女士，你這屬於故意損財，要是數額夠了可是要行政拘留的！」蔣天瑜頗為認真的和她普著法：「在這當口，你又出了這種事兒，怕是不大好吧？！」
張暘憤恨的撂下了手中的鍵盤，上前彎腰撿起了自己的挎包，用手對著三人指指點點了一通後，留下一句‘你們等著’的狠話就離開了。
速度之快，等到朱亨利回過神跑去門口向外張望的時候，竟然連個衣角都沒看到。
「你怎麼能報警呢！？」男人回過身後，有些氣急敗壞，眼下公司這麼個情況，實在是不應該繼續吸引警方的多餘注意力了。
「假的，這是截圖，騙她的。」蔣天瑜敷衍的回了一句，正欲彎腰去拾掇那一地的狼藉。
沒想到的是，她想要拾取的資料竟然被人一腳給踩了住。
一抬頭，就是羅旭那張已然漲成了紫紅色的臉，只是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氣的：「牛小婷，你他媽有病吧？！」
「活閻王這名兒總不能白叫吧？」蔣天瑜語氣譏誚。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不就讓她等到個好機會嗎？
在羅旭有些愣神的功夫，她拿過一邊的掃帚用力的抽了一下那條腿，趁著對方吃痛抬起了腳，她將地上的資料攥在了手中。
待到看清上面的內容後，她眼皮一跳，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