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黎聽的直接沉了臉,將頭湊到了祁子昂的腦袋邊上,不確定的張了張嘴:「這是馬耿忠的聲音?」
差幾秒才三分鐘的音訊聽起來很快,沒多久室內便重新恢復了原本的安靜。
陸黎有些不解的瞪大了眼看著電腦螢幕,表情似乎在說‘就這’?
平平無奇的一通威脅騷擾電話,除了能夠證明馬耿忠當時疑似喝了酒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神智不算特別的清醒,再多的就沒了。
祁子昂那緊鎖的眉頭一直沒有鬆開,在沉默了幾十秒後,搭在鍵盤上的手指微動,又一次按下了播放鍵。
馬耿忠那有些沙啞卻又中氣十足的聲音就這樣在空氣中一遍又一遍的迴盪著,直把陸黎聽的腦殼發疼。
期間,他抽空抬頭看向了對面,只見那個嫌疑人這會兒正百無聊賴的低頭摳著手指甲,像是篤定自己一定能夠藉著這段錄音順利脫身似的。
還沒等他思索明白女人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的時候,祁子昂卻已經有了動作。
男人先是給技術科的同事打了一個電話,隨後借用了一下蔣天瑜的電腦,把這段音訊給對方傳了過去。
電話並未結束通話,沒過一會兒,電話中便傳來了女警官張葉的聲音:「祁隊,我這邊收到了,現在就開始把這段錄音的音源進行一下修復,然後再將背景音剝離,看看能不能清楚一點。」
「嗯。」祁子昂簡短的應道。
電話的另一端很快就響起了噼裡啪啦的鍵盤聲。
「祁隊,我把背景音單獨分離出來了,也儘量做了清晰度的處理,您聽聽……」張葉說完,電話裡就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響。
前兩分多鐘,周曼婷和馬耿忠這段通話的背景音似乎都沒有什麼值得特別注意的地方,只偶爾會響起‘邦邦’的敲擊聲。
直到最後在原音訊裡馬耿忠沉默的那幾秒,背景音忽地就變得嘈雜了起來。
那聲音該怎麼形容呢?
就好像什麼機器正在努力運作,往外抽東西的聲響。
陸黎眼神先是一亮:「祁隊,咱們是不是可以通過背景音中的東西去判斷案發當晚馬耿忠曾經去過什麼地方?」
雖然未必就代表著能夠立刻找到第一案發現場,但總算是對死者當天的軌跡有了點頭緒。
旋即,他又神情黯然:「話雖然這麼說,可理想總是太豐滿、現實偏偏又太骨感。」
「一時間也很難確定背景音中的雜音到底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吧?」
「唔……」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沒怎麼出聲的蔣天瑜忽然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祁子昂見狀,倒是十分乾脆的問道:「周小姐看起來像是對這件事有些自己的見解。」
「我之前……」蔣天瑜剛開了個頭,就及時停了住,心頭不自在的硬生生的改變了說法:「我家之前住的地方,前面幾百米就有一處正在開採作業的油井,每天都吵得不行。」
「最煩的就是洗井的那幾天,機器運作時候的聲音好像抽風一樣,直接能把人從睡夢中嚇醒。」
這話當然是她胡亂編的,什麼家住在油井邊上,明明是有一次出任務趕上附近的油井清洗,那噪音煩的他們一個大隊的人都有些躁氣。
接著,她試探性的問道:「咱們江城市內,有油井嗎?」
又不是什麼石油開採行業發達的地兒,就算有,應該也不多。
啪嗒。
祁子昂將腿上的筆記型電腦合上之後遞還給了對面的人:「多謝周小姐提供的線索,醫生有說你什麼時候能出院嗎?」
蔣天瑜見他這麼問,瞬間就來了點精神,懷中抱著電腦,一雙美眸晶亮:「我今天上午去做了相關的檢查,醫生說結果出來如果沒什麼問題,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明天。」祁子昂站起了身,略作思索之後衝著她微微頷首,算作告別。
而後沒有再多說什麼的帶著陸黎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這間病房。
和病房外守著的幾個同僚閒聊了兩句,祁子昂便叮囑陸黎:「你一會兒回到局裡,先帶人去技術科和張姐一起整理一下本市範圍內的油井分佈狀況。」
「除了剛剛周曼婷提到的洗井機器運作聲,那背景音中的敲擊聲也的確比較符合油井作業時候的情況。」
「好的。」陸黎應了,旋即疑惑的撓了撓頭:「祁隊,你要幹嘛去?」
正好此時手中的電話發出了震動,祁子昂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意味深長的道:「去見一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