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祁警官,你把我帶到這裡是什麼意思?」

她現在只是個普通老百姓,出入這種地方,還能同步觀看審訊過程,不太好吧。

誰知祁子昂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的問話,反而用表情示意她稍安勿躁,繼續看下去。

很快,對面審訊室內的陸黎就用力的敲了敲桌子,把眼瞧著已經要睡著了的雞哥嚇的一激靈。

「問你話呢!你究竟為什麼要殺路彤?!」

雞哥用力的搖了搖頭,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表示否認,接著便又是好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就在他又要睡過去的前一秒,這次換徐立達將屁股底下的椅子弄的叮噹作響,接著問了一句:「四年前,你是怎麼認識的路彤?!」

這套流程如此迴圈往復了幾遍,終於,雞哥的情緒全面崩潰了,挺大個老爺們兒竟然捂著臉開始痛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

「我太困了,算我求求你們了,讓我睡一會兒吧!」

「你困?我們在這也硬生生的陪你熬了那麼久,我們就不困?」陸黎開口呵斥:「想睡就趕緊把該交代的交代了,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和路彤到底是什麼關係?」

「沒關係!我都說了沒關係!我不認識什麼路彤不路彤的!」雞哥有些歇斯底里的低吼道,吼完之後又接著捂臉繼續嚶嚶嚶。

此時觀察室內,站在玻璃前的祁子昂雙手環胸,淡淡的開了口:「雞哥原名谷宏其,我們在這耗著他也有將近四十個小時了,說什麼都不承認他和路彤有關係。」

「不過早些時候,技術科在他名下的那輛改裝過的吉普車的副駕駛座位下方的縫隙中,找到了一個女性使用的橡皮筋,上面好巧不巧的掛著兩根還留有毛囊的頭髮。」

「經過dna檢測,證實了那兩根髮絲是屬於路彤的。」言罷,他還掏出手機,給她看了一眼證物的照片。

普普通通的棕色髮圈,不帶任何的裝飾,看起來不是很細小的款。

「嗯?」蔣天瑜這會兒是真的有些吃驚。

開玩笑呢?整整四年了,對方怎麼可能不進行車輛的基本清潔。

要說那橡皮筋掉落的位置過於刁鑽,問題就出現在這裡,好好兒的一那麼粗的橡皮筋,怎麼就能掉到那裡面去呢?

「你們懷疑有人在栽贓陷害?」她眼皮一跳,側過臉輕聲篤定的說道。

「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不大對勁,如果路彤的屍體真的是雞哥封進那面牆的,他又怎麼會輕易讓她現於人前?」祁子昂挑了挑眉,說出了其中一個理由。

原本可以解釋為,時間過於久遠,對方情緒激動而忽略了牆裡的屍體,或者他也沒料到那面牆的質量如此不佳。

可當從吉普車中搜出最為關鍵的物證後,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蔣天瑜蹙起了眉,又問了一句:「那雞哥自己怎麼說?」

「他說車子經常借給別人,這個別人沒有一百個也有八十個。」祁子昂說話間,視線再次落在了此時坐在審訊椅上,腦袋低垂,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冰冷的審訊桌面的男人身上。

「不過我發現,在問及他是否認識路彤時,他的瞳孔總會產生一定的變化,而這種變化是他在聽到其他問題時所沒有的。」

將他剛剛所說的話和自己腦子裡的過往資訊整合了一番,蔣天瑜遲疑的張了張嘴:「你懷疑雞哥其實知道誰是殺害路彤的真正凶手?」

「嗯。」祁子昂肯定的點了點頭:「這個人和他之間的關係應該不簡單,也許可以說,他在懼怕對方。」

「關女士,你在星輝ktv也工作了一段時間,今天把你叫過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打算請你仔細的想一想,你知不知道這個人。」

說到這裡他稍作停頓,接著又補充了兩句:「又或者,你覺得平日裡,誰和雞哥之間的相處,給你的感覺最奇怪?」

警方的確可以乾脆把雞哥身邊的所有社會關係都摸排個遍,但未免有些太浪費時間了。

說起來,這個讓這位關女士過來幫忙的辦法還是祁子昂拍板決定的,

奇怪?

蔣天瑜聽完之後,就神情嚴肅的垂了眸子,盯著自己的鞋尖出了神。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牆上的揚聲器裡依然不間斷的傳來對面審訊室內三個人的聲音,而過往的點點滴滴就好比一部按下了十倍速按鈕的電影,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在她的腦海中回放著。

忽然,她猛地抬起了頭。

「亮哥。」

「是亮哥。」

從表面上看,這個亮哥似乎只是雞哥手底下的一個頗受重視的心腹,可剛剛站在另一個角度看問題的時候,蔣天瑜就發現了一些違和之處。

相比於一直雷打不動守在星輝ktv的亮哥來說,難道雞哥不更像是一個替老大沖鋒陷陣的打手嗎?

討債是他,出手收拾不聽話的姑娘是他,出去跑業務的還是他。

包括上次苒苒她們幾個‘犯了錯’,她和雞哥起了衝突,亮哥一齣面,雞哥就屁都沒放一個的鬆了手。

哪家的老大能這般聽小弟的話?

蔣天瑜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和亮哥之間,那有限的幾次接觸,如今看來,對方的表情、反應都有一點點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