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對方這一長串的尖銳問題,蔣天瑜眨了眨眼,嘴唇微動試探性的回道:「算心虛?算犯錯之後的補償?」
許是沒有想到她會回答的這樣坦率,陸黎再次哽了住。
好在一旁的祁子昂緊接著出了聲,只見他雙手環胸,高大的身軀坐在那裡頗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意思:「所以的確是心虛,是補償?」
「當然不是。」蔣天瑜有些無奈的解釋著:「我和路彤是關係還不錯的同事,知道她家的地址不是很正常嗎?」
「關係不錯?」祁子昂似笑非笑:「可是當初我們在告知你路彤死亡這個訊息的時候,關女士好像並不覺得太傷心。」
「能幾年如一日幫忙照看對方父母的關係,不應該是你這個反應吧?」
「那祁警官覺得我應該如何?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面痛哭流涕?」蔣天瑜挑眉反問。
之後她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二位警官,人都是不同的個體,性格不同自然對待已經發生的事態度就會不一樣。」
「我只是性格內斂又不喜歡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什麼情緒,當天晚上回到家裡我蒙著被子哭了一宿,還非得讓你們看到才作數?」
「至於知道路彤家的地址,是因為我和她在春華海鮮館打工的時候陪她回過家裡。」
「後來她忽然從飯店離職,沒有和任何打招呼,我因為覺得奇怪又一直聯絡不上他,才又去了她的家中。問過她父母才知道,她去外地打工了。」
「想著她去了外地,一定不方便回家照顧老人,我這才偶爾過去看看。」
「這幾年,我不是沒試圖找過路彤,只是她父母都沒有她的聯絡方式,最後我也就放棄了。」
蔣天瑜依著腦海中屬於原主關苗苗的最新記憶如實複述著,說著說著卻突然停了下來,不過很快就垂眸掩去了眼底的震驚,表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
祁子昂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正微微眯起黑眸在心中盤算著方才她所說的那番話的可信度有幾分。
陸黎則是從鼻子裡擠出一聲輕嗤:「所以你接下來要說,去星輝ktv工作的確只是一個巧合。」
「路彤一走四年杳無音訊,她爸爸又忽然重病需要救命的錢,老太太找上我我又能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嗎?」蔣天瑜無力的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為了救別人的父親從而讓自己惹上了一身的官司,關女士這麼好心?」對於她說的,陸黎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蔣天瑜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無聲的咧了咧嘴,眉眼間充斥這些許的不屑:「我從出來工作開始就一直資助一個弟弟讀書,一直到今天,你說我有沒有這麼好心?」
雖然目前的局勢對於她來說算不得明朗,可是單就原主關苗苗做過的事來看,她不覺得對方會殺人。
當然了,世事無絕對。
只是現在,警方有警方的立場,她自然也有。
如果說到了最後,關苗苗真的是害了路彤的兇手,蔣天瑜也肯定不會幫助她去逃避法律的制裁。
當下的情況,警方發表警方的看法,她發表她的看法,一切都很合理。
但……回過神,蔣天瑜下意識的抿了抿唇,剛剛從關苗苗記憶中得到了一個相當關鍵的資訊,而這個資訊才是讓她震驚的根源。
她這會兒糾結的點在於,到底要不要把所知道的全都和盤托出,因為一旦將此事告知警方,關苗苗的嫌疑就更大了。
若是選擇隱瞞,她卻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那關。
最後,蔣天瑜在心裡暗暗做出了決定,反正眼瞧著這次警方肯定不會像之前兩回那樣的輕易放過她的,時間充裕,觀察觀察情況再說也不遲。
果真,此次審訊進行到這裡似乎已經走進了死衚衕。
面對著嫌疑人的‘冥頑不靈’,祁子昂給陸黎使了一個眼色後,二人先後起了身,瞧著竟是準備走了。
而對於蔣天瑜接下來的去留,他們也沒透露出半分。
就在祁子昂即將走出這道門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女聲:「祁警官。」
他回頭,衝著審訊桌前的女人略微揚了揚下巴,示意自己在聽。
「給你個建議,與其把大部分精力都消耗在我這邊,不如去查查許春華和陳鵬,說不定會有什麼驚喜。」蔣天瑜說完就收回了視線,不過仔細聽還是能夠聽到她在小聲嘀咕些什麼。
「四十八小時,也不知道中間能不能讓出去遛個彎兒。」
饒是一直都很是鎮定的祁子昂在聽清楚她的話後,也罕見的沉了臉,轉身離開的時候順便重重的帶上了審訊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