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周雅正安靜的坐在那裡,雙臂纏著無菌紗布,聽到動靜之後看向了門口處的人,眼底先是閃過一絲陌生,不過很快就微微一笑:「祁警官。」
將電話交還給了床上的女人,祁子昂疑惑的眯了眯眼,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大對勁似的:「周小姐的身手雖然好,但是以後千萬不要再做那樣危險的舉動了。」
正拿著電話出神的周雅在聽到這話後,似乎有點吃驚,之後像是忽然記起了什麼,乖乖的點頭應了。
祁子昂心底的疑惑更甚了些,短時間內卻又說不清哪裡有問題,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加班太久神經有點過敏了,缺少睡眠的確比較容易出現幻覺。
「祁警官。」周雅見他不語,靦腆的叫了一聲,面上有些澀然:「您還有其他的事兒嗎?如果沒有的話,我想休息一下。」
「沒有了,那周小姐注意休息。」祁子昂也沒有多做糾纏,轉身就準備離開。
「謝謝你,祁警官。」周雅這句話說得真心實意。
男人衝著她再次點了點頭,之後拉開門便走了,病房內再次恢復了一室的寂靜。
「謝謝你。」
這句話周雅是衝著窗外說的,她不知曾經短暫的佔據過自己身體的那道靈魂現在去了哪裡,但是她覺得,對方大抵是能夠聽到的吧。
……
「咳咳……咳咳咳!!!」
伴隨著一陣接著一陣的劇烈咳嗽聲,蔣天瑜又一次的睜開了眼睛,望著有些被燻黑了天花板,她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此時正像一隻蝦米一般蜷縮在一張硬到不能再硬的狹窄的木板床上。
鼻間聞到的是濃郁的菸草味道,她皺著眉爬起了身,這才發覺嗓子像是吞了玻璃一樣疼。
因為乾涸的像是一條瀕死的魚,她動作緩慢的下了床,帶著一身從骨頭縫內往外滲的痠痛感,走到幾步開外的桌子邊用上面的水壺和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涼的水。
待到嗓子處的感覺有所緩解,蔣天瑜才抽空打量了一番眼前屋子的情況。
一左一右兩個角落裡擺著兩張凌亂不堪的床,靠著窗戶的位置安置著一張上面還有外賣盒子的餐桌,旁邊是看不出原本模樣的梳妝檯,上面散落著的劣質化妝品甚至已然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她溜達著走到了一邊的衣服架子旁,看著上面掛著的那些布料極少的衣裳,心底忽然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快步走回了剛剛的床前,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個電話,她看了一眼時間後,瞳孔便瞬間放大了些許。
5月24日。
從她脫離周雅的身體到現在,竟然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月的時間?
砰!
忽然身後的門被人撞了開,接著一個臉上畫著大濃妝的女孩就衝了進來,許是沒想到她會起床,對方的語氣頗為詫異:「苗苗姐,你不是重感冒嗎?不在床上歇著下來做什麼?」
「口渴。」蔣天瑜眸光微閃,腦子裡忽然就冒出了這具身體的名字:關苗苗。
「喝完了就趕緊上床吧,不然一會兒雞哥過來看到你沒什麼大事了,指不定又要拉著你去幹活。」女孩語氣急促的勸說著,之後毫不避諱的在她面前脫下了身上的t恤和牛仔褲,走到衣架前選了一件性感的亮黃色包臀裙穿了上。
「不過你也得考慮清楚了,入了這行總這麼挺著算怎麼回事兒?等到雞哥沒了耐心,下次可不是把你腦袋按水裡那麼簡單了。」
「謝謝你啊。」蔣天瑜說到這頓了頓,緊接著叫出了女孩的名字:「苒苒。」
「客氣啥,我先走了,雞哥正在樓下等著。」女孩說完,如同一陣風一般瞬間就沒了影兒。
幾乎沒有猶豫,蔣天瑜隨手從床尾扯過一件帶著帽子的外套也跟了出去。
下了這棟老舊的居民樓,她站在樓道內遠遠的看見了苒苒及其他兩個同樣裝扮的女孩上了一輛麵包車,然後佇立在車邊抽著煙的男人嘟囔了兩句什麼就拉開車門上了主駕駛那邊。
在麵包車離開後,蔣天瑜用最快的速度攔了一輛計程車緊隨其後,好在市區路況擁堵,就這樣一路跟到了一家ktv前。
心中的猜測似乎得到了印證,她站在路邊的一顆樹旁,看著方才幾個人進去的那扇ktv的側門,覺得有些牙酸。
不過聽著之前那個名叫‘苒苒’的女孩的話,原主關苗苗應該剛入行不久,還因為不聽話捱了雞哥的教訓,只是不知道現在說不幹了來不來得及。
蔣天瑜抬起手摸了一把被曬出了汗的後脖頸,仔細的考慮著這件事的可行性。
在原地徘徊了將近半個小時,她也沒能從關苗苗那破碎不堪的記憶中找到什麼有用的資訊,最終也只能長嘆了一口氣,準備回去再從長計議。
然而就在她轉過身子打算伸出手攔車的時候,忽然一群男男女女一窩蜂的從剛剛那家ktv裡跑了出來!
這些人臉色驚恐,神情慌亂,有好幾個女孩還在不停的尖叫。
「報警啊!!!快報警!!!」
耳邊聽著那些語無倫次的叫嚷聲,蔣天瑜咬緊了後槽牙。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