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剛才有點事耽擱了一會兒。」
祁子昂帶著陸黎在審訊桌的另一面坐定,不知是在解釋還是在安撫的扔出了這麼一句話。
蔣天瑜卻是渾不在意的挑了挑形狀細緻好看的柳眉:「刑警這份工作本來就忙,我理解。」
她當然理解。
對待嫌疑人,本就要觀察其行動,分析其心裡,抓住其弱點最後一舉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做特警的時候雖不怎麼參與各類案件的後期審訊,但那麼久,在旁邊偶爾看著也早就對相關手段瞭然於心了。
「所以不知道祁警官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蔣天瑜的臉上依然掛著友善的笑,說出的話卻是出乎意料的開門見山,一雙好看的杏眸在燈光下顯得晶亮且真誠。
猝不及防的一記直球把陸黎打的有點懵,他自然而然的瞟向了身邊的男人。
祁子昂似乎對於蔣天瑜的態度並不覺得多稀奇,既然對方不打算拐彎抹角,他也樂的輕鬆。
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開啟,調出一段影片後把螢幕衝向了對面。
「此段監控影片拍攝於4月7日深夜至8日凌晨,對此周小姐可有什麼想說的?」
監控錄影一看就是經過後期節選處理的兩小段,因為深夜光線影響,是以畫面稱不上多麼的清晰。
7日夜裡九點十一分,英華苑園區大門外那甚少有人經過的人行道上忽然出現了一道黑影,待到黑影走近了才勉強確認了來人是一名女性。
這名女性穿著幹練,踩著高跟鞋步履匆匆,因為一頭半長的頭髮併為束起,所以在監控裡並未能夠看清她的面容。
直至那纖細的背影消失在了螢幕裡,平板電腦便自動播放了下一段影片。
從左下角的數字來看,時間已經快進到了8日的零點零四分。
果然,熟悉的身影又一次的走進了監控探頭的範圍,只不過這會兒女人的步伐更顯焦急了。
一陣夜風吹過,有些凌亂的長髮被吹起,一張還算精緻甜美的臉出現在了鏡頭裡。雖不那麼的清晰,但也足夠警方用來面部識別確定身份了。
忽然,影片戛然而止,而畫面就定格在了那道身影上。
蔣天瑜眨了眨眼,原來這就是警方當前所掌握的證據之一。
不得不說,單單就這兩段監控錄影來看,周雅的確惹人懷疑。
在丁天朗死亡時間範圍內出現在了案發現場,筆記本里的便籤,二人之間略顯複雜的關係及很不愉快的過去……
「周小姐就沒有什麼想要解釋的?」見她遲遲不出聲,陸黎率先開口詢問道,語氣算不得客氣。
祁子昂則是緊盯著對面之人臉上的表情變化。
不過讓二人失望的是,蔣天瑜面對質問和證據,既不懼怕也不心虛,依舊是那抹清淡的笑,此情此景看起來卻尤為刺眼。
「我說的又哪裡有二位警官親眼所見的有說服力,事實就是我在丁天朗出事那天的確去過英華苑。」
祁子昂耳邊聽著的是柔和的女聲,可他的眉間緊跟著不受控制的出現了深刻的痕跡:「根據警方的調查結果,中元設計目前在英華苑好像就只有丁天朗手中的那一個專案,周小姐當晚又為什麼會去?」
聞言,蔣天瑜稍微垂下了一點眼皮,記起了幾個小時前在案發現場附近忽然湧入她腦子裡的一些破碎的片段。
沒錯,她在甩開那兩名刑警之後,的確摸去了英華苑。
包括之後在路邊‘偶遇’了祁子昂等人,再到被帶回公安局,也都在她的計劃之內。
其實就像祁子昂在進入審訊室之前預料的一樣,蔣天瑜今晚的目的就是各取所需。
她想要了解警方目前所掌握的證據,警方也需要從她這裡得到點有用的訊息,互惠互利未嘗不可。
心底稍作斟酌,蔣天瑜依著那幾段破碎又不連貫的記憶開始了’坦白‘:「我記得,當天是我約的他,說白了就是想給我們之間的感情做一個徹底的了結罷了。」
「之後在他負責設計的房子見了面,果不其然我們發生了爭吵,不過並未發生什麼肢體上的衝突。」
「接下來呢?」陸黎見她話只說到了一半就停住了,不由得出言催促。
「眼瞧著談不攏,我就走咯。」蔣天瑜攤了攤手,臉上的表情十足十的真誠。
「你說你去過英華苑21號樓的1903,為什麼現場卻沒有你的任何痕跡?」陸黎反應還算迅速的抓住了她話語前後之間的漏洞,態度有些咄咄逼人的問道。
「警官,這……你貌似不應該問我吧?吵完架就走了,我怎麼知道?」
面對蔣天瑜的‘狡辯’,陸黎覺得氣不打一處來,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一邊的祁子昂用眼神給攔了下來。
隨後,祁子昂的視線再次落回了蔣天瑜的身上,一針見血捅破了她方才話中的另一個漏洞。
「從前一天的晚九點多到第二日凌晨剛過,周小姐這一架吵了近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