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駱緣又開始每天更新,寫小說。
最開始恢復更新時,沒有忍住,回過一條負分評論。
下面有人罵她幼稚。她第二天早起一看,自己也這麼覺著。
——太幼稚了。
只不過,是有些人猜測他是個渣男,她就忍不住了。
從前受過那麼多委屈,一次沒回,偏偏這次真身上陣,打回去了……駱緣對待自己,不及她對待他的千分之一好。
——那有什麼用呢?
——更顯得,蠢透了。
葉冶什麼也沒有留下。
再想起他時,是因為隱隱發作的胃痛。
之前養了葉冶在家,顧及他的作息,駱緣的生活跟著規律了許多。到點起床,到點睡覺,一日三餐按時吃,胃痛的症狀減緩了。如今他徹底走掉,胃痛也回來了。
痛時是真的痛。
她打電話跟媽媽說,自己痛得快死了。
自從成年後,駱緣就搬出去住了。她給父母買的房在老城區,老人家比較適應那邊慢悠悠的生活節奏。雖然住在一個城市,但她足不出戶,除了每日報平安也沒有別的新鮮事能與父母說。
剛開始二老放心不下,隔三岔五會來金裕府的房子看看她;久了看她一個人過得挺好,拜訪就變成了打電話;再之後,電話也很少了,頂多天冷天熱,發條簡訊關心一下。
其實,駱緣從小就是一個情緒不太外露的孩子。
因此,從外邊看,她的生活顯得很平靜。
彷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過得平平安安,模樣總是祥和的。
受欺負她不會回家說,不開心不會回家說,考了好成績也不會跟家長撒嬌要獎勵……
延續到長大,她寫的小說被不懷好意的人黑,她被人掛到論壇裡扒皮,有作者找上門掐架,負能量包圍她時,駱緣沒有跟別人求救過;她賣出第一本小說的版權,從買方聯絡到簽約成功,她的喜悅同樣沒有跟人分享過。
寄回家中的錢越來越多,到最後數額大得讓人害怕。問駱緣工作如何,她只說挺好的……駱緣的父母也習慣了。
駱緣媽媽很久沒有收到女兒打來的電話,剛想問問她最近怎麼樣,就聽見她的哭聲。
「媽媽……」
「真痛啊,我痛得快死了。」
泣不成聲。
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鼻涕直流。
捂住胃部,駱緣放聲大哭。
壓抑太久,久得彷彿已經沒有那麼痛,哭起來才知道有多難過。
好在,她終於有了一個,沒那麼丟臉的正當理由,可以哭了。
「怎麼了?緣緣,你怎麼了?」駱緣媽媽握緊手機,緊張地問。
「媽媽,媽媽……」
哭腔中,透出前所未有的脆弱。她一口一個媽媽,氣息不穩地,邊哭邊咳,哭得嗓子啞掉了,還在用力地哭著。
「媽媽……我、我撐不住了啊。」
「媽媽,你能不能過來抱抱我?媽媽……」
駱緣媽媽趕忙喊來孩子爸,兩個半百的中年急得滿頭大汗。
——是痛得多慘了,他們的女兒會哭成了這樣。
——從來,從來都沒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