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冶這一抓,老鼠直接能上天了。他過來,是要將老鼠往桌上一放,看她表演一場人鼠互搏嗎?!
葉冶停在書桌前,朝她遞出手裡的老鼠。
過長的髮絲遮蔽了部分五官,他的神情略略的陰鬱。
——該陰鬱的明明是她吧!
「嗚嗚嗚……別這樣,快點把它扔掉好不好……」駱緣咬著唇,表露出了明顯的不喜歡,不自在。
縱使知道這人的性格一向惡劣,求饒說不定能激發他捉弄人的樂趣,但這一刻,她別無他法地,只能向他示弱。
全部的精力都放到葉冶的身上,她表情誠懇地乞求他能善心大發,放她一馬。
沒想到,聽完自己的話,他竟然扁了扁嘴。
半空中的手,往後退了幾釐米。
葉冶看看她,又看看老鼠,肩膀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駱緣也不知道她忽然著了什麼魔,愣是從他那黑洞洞的眼眸背後,看出了幾分失落。
——什麼意思啊?
——感覺,他好像沒有太大的攻擊性……難不成是自己誤會他了?
調動逐漸恢復的理智,駱緣仔細思考事件的前後關聯。
開門看到老鼠,葉冶躲在不遠的牆後觀察,她一叫他,他馬上過來。
抱他時,他好像沒有意識到她是由於怕老鼠,還想帶她爬著走……後來意識到她怕了,他依舊想把老鼠……給她?那或許是給她的意思吧。她不收,他就有點傷心了。
「老、鼠……」
支支吾吾,又飽含試探地,駱緣說出了那個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腦洞。
「是你要,送給我的?」
葉冶眨了眨眼睛,抬頭朝她看來。
握老鼠的手「不動聲色」地往前幾釐米,肩膀也稍稍高了一點。
——嗷!真是這樣!
——怎麼做這樣的事呢,好可愛啊。
駱緣又驚又喜,萌點瞬間被這大力的一下,戳得好疼。
葉冶還沒有完全想起自己是人嗎?他終於感受到她的善意,想跟她好好相處了嗎?
他沒有錢,能給的只有老鼠呀!像極了網路上常看到的,小動物的報恩。
小貓咪之類的,就會給鏟屎的送老鼠……會抓老鼠的小狗,是不是也會這麼做呢!
是因為昨天的餵食,所以給她報酬嗎?是因為想要和她一起住下,所以抓老鼠,證明他很能幹嗎?還是因為她今早不敢出門,誤以為她有危險,擔心她餓死在房間裡?
不管啦,不論是哪種都超級超級可愛的!!
「謝謝你啊。」駱緣羞怯地笑了,伸手準備……
——嘶。
雖然很萌,但果然死老鼠還是不能接的啊。
她迅速改變手的方向,摸了摸葉冶的狗頭。
他沒有推開她,抓著老鼠,腦袋被她摸得一聳一聳,樣子傻傻呆呆的。
葉冶忘記自己了。
糾結半天,看到這一幕之後,駱緣好像能夠接受了。
他遇到一些複雜的事,初見她時,防備重重。
他記得的事情很少,甚至大數時刻,忘記他是個人。
理所當然,他忘記她。
反正,他們之間的,本來也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等會兒,你剛才抱我的手,抓老鼠了吧?」
溫情的目光中,駱緣突然想起這一茬。
葉冶把老鼠換了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嗯,這下能肯定兩隻手都是髒的了。
——她的身上,八成也是,額……
……
這次洗澡,比第一次順利許多。
駱緣保持洗玻璃的心態,將站得筆直的葉冶用沐浴球一頓猛搓。
洗完澡,還督促他穿上了全套的男士睡衣。
老鼠的屍體,被凍進冰櫃。
一旦駱緣表現出她要把老鼠扔掉,葉冶就會變得對她的一舉一動極為關注;確認她真的要扔,他也不說什麼,只是一副很受傷的模樣。
「珍藏,珍藏。」
駱緣煞有其事地摸著冰櫃,解釋了自己沒有立刻享用「超美味死老鼠」的原因。
葉冶很開心地接受。
冰櫃裡是他們主僕情誼建立的見證。
自此,每每路過客廳,看見角落裡的它,駱緣都會感到一陣噁心萌。
不過自然,那個冰櫃,從那之後再沒有被使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