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意識到,這恰好……是另一件顧清夏不能容忍的事。
強硬和掙扎,都在黑暗中無聲無息的進行。
李盛沉默。顧清夏也不喊,不叫。她不做那些無意義的事。她覷準空子,在李盛的左手腕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直接咬出了兩排牙印,滲出了血。
李盛也不是鐵打的,他驟然吃痛便鬆開了手。
顧清夏右手甫一獲得自由,劈手就給了李盛一記耳光。
很響亮!是李盛長這麼大,都沒受過的待遇。李盛臉色陰沉得嚇人。
已撕破臉至此,偽裝示弱都失去了意義。顧清夏拉上自己的衣襟,遮住胸前春光,冷冷的不迴避的與他對視。令李盛想起來,從他第一次見到她起,她的氣場或許偶爾會被他壓制,卻從來未曾真的輸給過他。
這樣不畏懼,有氣勢的顧清夏,就是李盛最初最喜歡的顧清夏。
顧清夏冷笑:「你讓我相信你?我怎麼相信?對你自己,你控制不住你的癮。對我,你控制不住你的行為。李盛……你好意思說讓我相信你?」
李盛深深的吸口氣,又長長的吐出。一呼一吸間,他明白了自己最真的心意。
他是絕對,不會放開她的!
他看著她,慢慢的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他招牌式的壞壞的笑,彷彿之前那些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只是顧清夏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戾氣,令她心底剋制不住的發寒。
李盛還鉗制著她另一隻手。他放開,改為挽住她的手,就像溫柔的情人一般。
「顧清夏,」他俯身低頭,在她耳邊咬牙微笑,「咱們兩個,什麼時候開始……你說了算。但是,什麼時候結束……我說了,才算。」
他看了她一眼,放開她,穿上自己的外套,頭也不回的開門離去。
在電梯裡,他就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等電梯到達一層發出「叮」的提示音的時候,他已經有了全盤的籌劃。
他走出樓門,點了顆煙。藉著門廊下的燈光,他看到空氣中有星星點點的微光閃爍。
下雪了。還不到十二月呢,今年寒潮來得真早。她的房子裡暖氣倒是足,就是沒法調節溫度,穿個襯衫都熱得人冒汗。也好,她這麼怕冷,倒是正好。就是太乾燥了,得多喝水。
李盛的思緒飄散得散亂。就像被偶爾一股氣流捲動起來的雪花一樣無序。
黑色的勞斯萊斯悄無聲息的在樓門處停下,勝子下車給李盛開啟了車門。顧清夏今天沒有發現李盛在這裡,就是因為他用了輛她沒見過的車。
自從這兩位從島上回來,勝子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有些事,似乎已經超出了較勁兒的範疇。今天的事……更是詭異。他一句話不敢多說。眼觀鼻鼻觀心,專心致志的開車,唯恐不小心就要被遷怒。
「勝子。」
勝子嚇得一哆嗦,差點沒握住方向盤。
「下個禮拜,給我訂個機票。」李盛說。
勝子立刻應聲道:「好。您要去哪?」
李盛扯了扯嘴角,看著車窗玻璃上沾上的雪花,迅速的化成水滴向後流去。
「北方一下子就冷了。」他說,「這時節,適合去南方轉轉。」
南方?南方這個詞覆蓋的面兒可大了去了!羊城也是南方,金陵也是南方,您到底要去哪?
李盛不說,勝子就不敢追問。他從後視鏡裡偷看了一眼。
那個男人望著窗外,嘴角勾起了一抹成竹在胸的意味。
李盛的這個笑容,常常令他的對手感到巨大的壓力,卻一貫令他身邊的人對他充滿信心。
勝子就是典型的對李盛帶著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的手下。他想,看這樣子,這次的事也難不倒老闆。
說到底,不就是個女人麼!
李盛離開後,顧清夏立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狠狠的擰上了鎖。
但是想到那鎖,根本擋不住李盛,她就有一種頹然的挫敗感。真特麼是一次,失敗到底的分手。
但自那天之後,李盛就消失了。彷彿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生活中一樣。顧清夏每天提心吊膽,唯恐他再給她來個突然出現,或者再出什麼狠招。她每天擰開門鎖進了家,都先開啟燈,確認屋子裡沒有人,才鎖上門。
但李盛就彷彿真的放棄了她似的,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給她打。在這種情況持續了一週之後,顧清夏把李盛的東西都打了包,然後給勝子打電話,叫他拉走。她想好了,勝子要是說他不要,她就直接扔垃圾間去。他反正不差這幾件阿瑪尼,愛馬仕。
但是勝子既沒說要,也沒說不要。他特別為難:「姐,我現在不能答應您。老闆現在不在,他走之前說了,您這邊的事,不管什麼事,都等他回來再說……要不您再等兩天,我問問老闆再說?」
這是她跟李盛之間的事,顧清夏無意為難別人,她於是答應了。任那幾只箱子暫時堆在她的儲物間裡。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嚇一跳。李盛居然在她這放了這麼多的東西。
就跟把她這兒當家了似的。
……
是嗎?
不管怎樣,在沒有李盛的日子裡,至少她沒有那麼大的心理壓力。不至於連他遞過來的一杯酒都小心翼翼的防備。她難得的覺得鬆快了一些。
在外人看來,顧清夏的生活一直都是那樣,並無變化。反而是郭智……遇到了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