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李盛待在他二環的辦公室裡。勝子幾次進來都看見他仰靠在椅背上發呆。他不敢吵他。
李盛想了很久,打了個電話,做了個預約。叫了勝子進來:「給我鑰匙。」
勝子掏掏,掏出三把車鑰匙。李盛隨手拿了法拉利的。和顧清夏的偏好不一樣,他更喜歡超跑。
女人的鞋和包,男人的車和表,其實都是能反應出品味和性格的物件。李盛喜歡的車就和他的人一樣,騷氣。
他開車去了北四環,那裡有一家部隊醫院。從玻璃大門向里望,可以看到裡面長長的排隊繳費的隊伍。李盛走了另一個門,幾乎沒人,坐電梯直接去了10樓。那裡環境優雅,半絲也感覺不到醫院的擁擠。護士神態輕鬆悠閒,看到他進來,笑眯眯的問:「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李盛報了相關的資訊,跟著她進去了。
在這個城市,看病大約是有三種途徑。最大眾的就是醫院裡那長長的排隊隊伍。疲憊,辛勞,為了一個號半夜就來排隊,卻可能到了他那裡,恰好所有的號都掛完。這是老百姓看病的途徑。
老百姓中一些較富裕的,忍受不了這樣的環境。他們可以選擇私立醫院,環境要好得多。當然,費用也要昂貴得多。比如某歌星在某著名私立醫院生個孩子,花費十萬。這種選擇也僅限於富裕階層才可以。
在這兩種選擇之外,還有一種不能選擇的方式。僅限於一小部分人使用。在一些醫院裡,會有專門的樓層,專門的通道,專給這一小部分人使用。專門的醫生,可以閒閒在在的無所事事一天,也可能等不來一個病人。即使這樣,這裡依然要時刻都有專門的醫生堅守。
來這裡看病的人,他們體會不到帝都城裡普通老百姓看病的艱難和痛苦。
李盛,就從來體會不到。他從生下來,就是走特別通道去特別病房的人。
顧清夏雖然安撫下了李盛,卻也被趕鴨子上架的定下來週六上午去拜訪李家的太后娘娘。
根本不想,卻無法拒絕。顧清夏憋屈得只想找郭智痛快喝一場。卻到底是不能在週五晚上宿醉,只好拉著郭智去了一家禪茶道館喝茶。
更糟心的是,郭智老早就倒戈了啊!
「顧清夏,你怎麼這麼身在福中不知福呢?」郭智痛心疾首,「李哥多好的人啊!你到底哪不滿意啊?」
顧清夏心說,李盛要是好人,我都是聖人了。還有,李盛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藥?都「李哥」、「李哥」的叫上了?
可郭智問的問題太犀利了。要說她對李盛哪不滿意?她真的說不出來。
李盛啊,要人有人,要財有財。脾氣通達,性子豪爽。看著大大咧咧,實則心細如髮。明明挺狠戾的男人,可對她溫柔起來,有時候顧清夏只想閉上眼睛裝不知道,否則真的招架不住……
更遑論,她和他在歡愛之事上,如水乳/交融般和諧。
所以問題,從來都不是出在李盛身上。
顧清夏心裡明白。
她深深的感到了那種……脫離掌控的無力之感。
真是……討厭啊……
郭智看她表情變幻,知道她不想談這個話題。猶豫了一下,她換了一個話題,吞吐道:「我……和趙天卓出去過兩回……」
顧清夏一愣,看看郭智的表情,犀利的判斷:「睡了?」
「睡了。」郭智坦承。
「那你們倆……」顧清夏問,「怎麼著?」
「不怎麼著。你情我願,滾一回床單。誰也沒當真,還能怎麼著?」郭智不以為然。
顧清夏瞭然,只要郭智拎得清,不對那種風流浪子亂動感情就沒事兒。她嗤笑一聲,問:「他怎麼樣?」
郭智「嘶」的吸口氣,回憶了一下:「身材一般,技術不錯。」
顧清夏也回憶了一下趙天卓的模樣,沒有李盛高,但也不矮,身材……以普通人的標準來看完全可以了。
「我說你……」她皺眉道,「別讓小鮮肉硬把擇偶的標準給提高了啊。你要照著模特的身材標準找男人,也就只能找模特了。」
郭智「嗤」的笑了一聲,陷入了沉默。
顧清夏微微歪頭問:「怎麼?」
郭智沉默了一會兒,才道:「alex。」
「我一晚上沒回家。」她咬了咬唇,移開了視線,「alex……他哭了……」
顧清夏張了半天的嘴,才語調上揚的「啊?」了一聲。
郭智咬完嘴唇咬指甲,看得出來的煩躁。「我就是……突然覺得……」她吞吞吐吐的說,「有點對不起他。」
顧清夏終於回神,聞言氣笑:「你對不起他?他吃你的住你的,肉償而已。他是你什麼人啊你睡個男人就對不起他了?」
郭智揉了揉頭髮,向後一仰,撐在榻榻米上,看著天花板,自嘲道:「也是。他是我什麼人啊?」她跟他談了他該搬出去去的事。一米八七的大小夥子,趴在她肩膀上哭得抽抽搭搭,一邊哭還一邊求她別不要他……
顧清夏真的覺得郭智要糟,她冷冷的叫她的名字:「郭智。」
郭智沒應她。她把包拽過來,翻了翻,掏出一包女士香菸。遞了一根給顧清夏,自己也咬了一根。再翻,翻出打火機,兩個人頭碰頭點了煙。
她們倆都沒有煙癮,也幾乎不在外人面前抽菸,以免被強迫遞煙。只有在工作壓力太大或者心情特別煩躁的時候才偶爾抽抽。茶室中一時靜謐無聲,只有白色的煙氣嫋嫋升空。
兩個人此時,都心煩意亂。
「說真的,清夏……」郭智開口道,「你跟李盛,到底怎麼回事?認真說啊,李盛的條件,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顧清夏抽了兩口,垂眸:「他的條件……你也知道,有誰能挑出什麼不滿意?」
「那你……怎麼回事啊?我怎麼感覺你這麼的不心甘情願呢?」郭智都替李盛蛋疼。
顧清夏沉默了會兒,說:「我就是純粹的不想結婚。李盛……把我逼得太緊了。」
郭智盯著她:「我就說你不惜福吧。不想結婚?你來當我媽的閨女試試。」
顧清夏眸光一黯。她彈彈菸灰,反問:「阿姨知道alex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