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剛開始是真看上了顧清夏,她就是他想娶做老婆的那種城市姑娘。他只是想不到她這麼難搞。當他意識到這女孩根本不會屈就他,也根本就從心底看不上像他這樣來自農村的男人時,他感到自尊遭到了踐踏,他恨得咬牙。
每一次他得知她是如何羞辱下面那些工人的時候,他就覺得她是在指桑罵槐,他覺得她其實是在羞辱他。對於像他這樣的男人,這種羞辱是不可容忍的。他開始動手腳,要給顧清夏挖個大坑兒。
vivian洞悉一切,一直含笑旁觀。時不時的兩頭撩撥撩撥,讓兩個人更加對立。當她得知肖剛要給顧清夏下絆子的時候,她暗自思量了一下,不動聲色的把事情洩露給了商華知道。
商華這個人,是頗有些俠義之氣的。果不其然,她撈了顧清夏一把。顧清夏自那之後,就直接向景藝彙報工作了。肖剛更不能奈她何。
對vivian來說,最近這幾年,她最開心的事情除了簽下大單賺到錢,就是在辦公室裡看肖剛陰沉的望著顧清夏咬牙切齒,卻莫能奈何!
真特麼太痛快了!
vivian掛了肖剛的電話,調出通訊錄,冷冷的笑了笑。將肖剛的名字自其中刪除。
又是一個忙碌的星期一。周翰開了一上午的會,正埋頭在各種檔案中苦幹。米國名校的mba、大企業的總裁特助,這些光鮮的title之下,是他辛苦的付出。桌上的話機響了,是老闆的內線。他立刻接起來。
「小周,把上個月的銷售業績統計分析報告拿過來。」老闆說。
「好的。」周翰恭敬回覆完,掛了電話,抽出那份報告,立刻起身往老闆辦公室去了。
這棟大廈並不是租來的寫字樓,而是雲美製衣自己的產業。總裁辦公室在最高層,是個面積有一百多平的大套間。周翰敲門進去,卻發現辦公室裡有客人。
周翰的老闆和那人坐在沙發上,見他進來招呼他說:「小周,來。」
那個瘦高的男人坐在單人沙發上,背對著他。聽到這招呼,才轉過頭來。雙眸狹長,嘴唇薄薄,相貌頗是不錯,只是唇邊的笑意,總是有一絲輕佻之感。
「這是李少。」他老闆介紹道,「這是我身邊的小周,小夥子很能幹的。」
稱呼會透露出很多資訊。他老闆用一個少爺的「少」字介紹該人,便是明示了此人的身份不凡。那位李少聽了笑笑,將煙換了隻手,騰出右手來伸向周翰。卻並沒有起身,身體依然微微後傾,一隻腳依然搭在另一隻膝蓋上。
周翰與他握手,便微微的向前俯身,彎腰。
卻聽那位李少說:「周翰是吧?聽顧顧提起過你,你倆是同學?」見周翰面露困惑之色,李盛笑著補充道:「顧清夏,我女朋友。」
周翰還彎著的腰,便忽然僵硬得難受。
周翰在他老闆的辦公室裡待了二十多分鐘才被放出來。他想他是不是該感謝那位李少到底還是說了句「坐」,他才不用像學生面對老師那樣站著回他的話?
他又有點後悔剛才到底是有點意氣用事了。面對顧清夏的男人,當他盤問到他的學歷時,他隱隱露出了點驕傲。他覺得他的常青藤名校的mba的title是可以秒殺這位二代的,那麼至少,他至少有一方面勝出了。所以當老闆笑眯眯的說,李少其實是和他畢業自同一所大學的金融學碩士,還是他學長的時候,他很是狼狽。
他跟著他老闆,對上層社會也曾略窺一二。大多數人提及二代、三代的時候,常常就會想到「紈絝」這個詞。可實際上,在那個階層,紈絝絕不會比菁英更多。因為不注重後輩子弟的教育,使之淪為紈絝的家族,不會長久。而那些能登上高位、做出顯赫成績的家長們,會犯這種錯誤的,也只是少數。還大多都是那些暴發戶。
他立刻意識到,顧清夏不僅找了一個上層社會的男人,這男人還是那個階層中的菁英。
她說她過得很好,原來,她真的過的很好。
二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當一個男人被他曾經交往過的女人的現任,以高高在上的姿態盤問的話,那就會過得很漫長,很艱難。過程中,他的老闆只是笑眯眯的旁聽,偶爾插嘴,也不是為了維護他。周翰最後得以被允許離開的時候,在帶上門之前,聽到李盛對他老闆說:「我們家顧顧的事就交給你了啊!」以及,老闆大打包票的笑應。
他頓了頓,將門關死,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肩膀才鬆了下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桌前發了會呆。他摸出手機,翻出顧清夏的電話……
就為了週末的一個電話,她的男人就追到這裡來向他耀武揚威……周翰苦笑了下,又按滅了電話。看來她是過的真的很好,無需他擔心。
也無需,再給她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