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夏討厭這種不能獨立的,自己管好自己的人。
「他才二十歲……不,他還沒二十呢。還沒定性呢,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目標到底是什麼,還活得糊里糊塗呢。」
媽媽笑:「女大三,抱金磚。大個七八歲,其實也挺好。」
媽媽說的含蓄,顧清夏也不是純情少女,倒也聽得明白。頓時一陣無語。
「他啊,現在是沒錢,走投無路,才賴在郭智那。說不定明天拍個片子走紅了,賺到錢了,轉頭就把郭智甩了呢。」
「倒也是啊……」媽媽說,但她又說,「可這個事啊,我跟你說,你也別管得太多了。男女間的事啊,向來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你覺得不好,小郭未必這麼覺得。你介入得太多太深,她當時聽了你的,等以後後悔了……怨氣就都會遷怒到給她建議的那個人身上……」
顧清夏嘆口氣,這個道理她懂。「她啊,開心著呢。現在每天下班就往家跑。想叫她出來吃個飯都難……」
媽媽笑了:「是吧……你看……再說了,人家小郭也不傻,你說的人家未必就不明白。不過就是圖個開心。
「我啊……」媽媽頓了頓,說,「其實我也不覺得女人就非得結婚不可……自己有事業能獨立也能把自己照顧得挺好。但是有個伴兒,確實是要比一個人要開心點……」
她這麼兜著圈子小心翼翼的說話,讓顧清夏感到一陣心酸。
她哪有那麼脆弱呢。她早就放下那些事了。可是媽媽總是把她當作個玻璃娃娃似的捧在手心裡。她是知道她其實有多麼希望她能找個男人成立家庭,過上大眾意義上的正統的美滿幸福的生活的。
顧清夏腦袋一熱,就把李盛給推出來了。
「我有男朋友了。」她說,說完就後悔了。
她其實還沒打算這麼早就跟爸媽提及李盛的。李盛也是個不定性的人,別看他都三十好幾了,她老覺得他像一陣風,給他片雲,他就能下場雨。她想掌控住李盛,其實很是吃力的。並且到現在,她都說不清楚到底是誰掌控住了誰。她怕說的太早,到時候她和他一拍兩散了,讓爸媽白歡喜一場。
媽媽聽了,果然是驚喜的。
「哎,小夥子多大了?幹什麼的?家裡都有什麼人?」才說了她覺得女人也不是非要結婚不可,這兒就開始盤查起女婿戶口來了。
顧清夏啼笑皆非:「什麼小夥子啊,都三十三了。做金融的,家裡……」
李盛的硬體條件擺在這,就是那種是個丈母孃聽了都會喜歡的那種。更何況顧清夏存心安父母的心,更是把他誇得像朵花兒。
「一米八三啊,真不錯啊。長什麼樣?好不好看?」女人啊,天生就是外貌協會的。就連顧清夏的媽媽都不能免俗,關心完硬體,緊跟著就是相貌。
「嘖……長得吧……挺帥的,」顧清夏故意語氣俏皮,「可是沒我爸帥。我爸最帥!」
電話裡就傳來媽媽舒心的笑聲,還有爸爸「沒錯!沒錯!」的得意的聲音。她就知道她爸在旁聽!
可她也聽出來,媽媽的笑聲裡,那種發自心底的輕鬆和喜悅。
顧清夏聽著聽著,眼窩就開始發熱。
因為她的媽媽啊……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過了……
對李盛,她的容忍度還要再放寬一些,她想。她都已經把他報備給爸媽了,只要不是讓她忍無可忍,無論如何,她要拿住了這個男人。
她需要一段長期的,穩定的關係。
她需要李盛這麼一個能拿得出手的男人。
顧清夏夜裡被門鈴聲吵醒。
她血壓偏低,起床特別困難。她偏頭看了看,窗外還黑乎乎的天都沒亮。摸索著摸到床頭的鬧鐘按亮,還不到凌晨五點!
這是誰啊?她艱難的爬起來,走到玄關看看對講機的螢幕……李盛?又發什麼瘋?
她給他開了門禁。靠在玄關的牆上打了個盹,聽到敲門聲,強睜開眼開了門。她對光線有點敏感,屋裡沒開燈,一開門,樓道里的自動感應燈就刺了她的眼。李盛一進來,她趕緊關上門。
李盛伸手就把她抱住了。「睡了?」他問。
簡直廢話!不看看現在幾點!顧清夏很想發怒,卻困得連發怒的力氣都沒有。她靠在他胸口,都不想睜開眼睛。
「去睡吧……」看她困成這樣,李盛推了推她。
顧清夏半夢半醒的蹭著牆蹭回了臥室。好不容易重新進入了淺眠的狀態,床墊忽然一陷,李盛上床了。
顧清夏又給驚醒了,她有點煩,怕他會想要做/愛。李盛正當盛年,需求很旺盛。且他這個人,要是動了念,才不管時間不管地點,總是有辦法遂他的意。
可李盛只是從後面摟著她。他身上有些水汽,大約是怕吵她,在次衛衝的澡。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似乎也很睏倦,含糊不清的說了句:「回頭給我把鑰匙……」
沒一會兒,竟比她還先睡著了。
鑰匙?什麼鑰匙?顧清夏低血壓,大腦還沒回血,暈沉沉的,一會兒也跟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