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個「嗯」字,感覺……情緒不高?晚上見面再聊吧。
南思文把張全媳婦的事沉澱了一天。等週三張全從工地撤回來的時候,他決定閉緊嘴巴。
雖然那種*如果是他自己的媳婦他是絕對不會再要的,但是考慮到這是別人的婚姻……畢竟寧拆一座廟,不毀一門婚的老話在那。況且自己媳婦什麼德行,南思文不相信張全會完全不知道。
可他還是高估了張全的耳根硬度了。
張全回來後,洗了個澡,大白天的就被他媳婦扯進屋裡關上了門半天沒出來。幾個工友光著膀子坐在屋簷下的影子裡,一邊打牌,一邊瞄著張全緊閉的房門擠眉弄眼的笑。
外出打工不容易,老婆孩子常年丟在老家,夫妻難得團聚,況且張全媳婦明天就要回老家去了,可不就得抓緊時間親熱。
「還是有老婆好啊……三個j。」這是年輕光棍漢的羨慕。
「三個k,怎麼地,鎮上小發廊,你沒去怎麼地?對十。」別人嗤笑。
「那怎麼能一樣。老婆是老婆,老婆能給你生兒子,髮廊妹能給你生?」
「不說生兒子,其他還不都一樣,腿一張……是吧文子?哎,問你也白問!就你假清高!」
南思文笑笑,甩出幾張牌,沒接話。心裡卻想,怎麼可能一樣……
剛開始打工的時候,還是在羊城。工友們傍晚時分喊他一起去。他知道那地方是幹什麼的,很猶豫。但他二十出頭,正是男人血氣方剛的年紀,不可能不想女人。更遑論他是嘗過女人的滋味的……他跟著去了。路上想象著那些女人,是不是和小霞一樣白?一樣水嫩?一樣有著溼漉漉的小獸似的眼睛?想得他在半路就硬了,還被工友們取笑說等不及開葷了。
可是到了那裡,他大失所望。
那些女人和小霞簡直是雲泥之別。他年輕,愛乾淨,身體結實。在一群不修邊幅的工友中特別顯眼,好幾個髮廊妹都爭著想接他,爭著往他跟前湊。廉價刺鼻的香水燻得他想吐。
他落荒而逃……
晚上工友們回來後,很是取笑了他一番。但是後來無論他們怎麼喊他,那種地方,南思文是再不肯去了。也不是離了女人就活不了,反正他還有手。讓他睡那樣的女人,他還不如用手。
他想起來上學的時候學過一句詩——曾經滄海難為水。
小霞就是他的滄海。
自她之後,他看不上別的女人。
不知道打了幾局,張全終於開啟門從屋裡出來,臉上卻並沒有事後的饜足,神情有些陰沉。走到這邊的屋簷下,隨便找個地兒在大家旁邊一蹲。
「中飯吃了嗎?廚房裡還有中午剩的。」南思文看著牌說。張全飯點之後回來的,回來就被他媳婦扯屋裡去了,也不知道午飯吃了沒有。不懂得心疼男人的婆娘,光想著床上那點破事!
張全惡聲惡氣的說:「要你管!」
眾人都是一怔。
南思文一撩眼皮,張全哆嗦了一下,隨即強硬的梗著脖子瞪回去。
「肚子餓就吃飯去。」南思文看著他說。
「要……要你管!」張全強撐著,帶著誰都看得出來的外強中乾。
南思文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啪」的一聲把牌甩在地上,起身就回屋了。走近門口,轉頭看了眼。張全媳婦正從窗縫裡面帶得意的向外張望,看他眼神凌厲都看過來,下了一跳,慌張的躲到了窗戶後面。
南思文「哼」了一聲,回了自己的屋。
「怎麼了這是?」打牌的眾人一頭霧水,明明剛才還好好的,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
張全臉漲得通紅,忽然站起來:「文子!……文子!」匆匆追了過去。
屋裡,南思文正坐在床邊抽菸。看張全進來,冷冷的看著他,看得張全手足無措。
「她說啥了?」他問。
張全的臉又漲紅了。
南思文抽了幾口煙,盯著他:「我是啥樣人,你不知道?」
張全就地蹲在了床邊,沒精打采的垂著頭:「她說的我沒信……」
「沒信你還跟個狗似的亂咬人?」南思文火大。
「我……我就是……」就是心裡煩。張全蔫蔫的,說不出來話來。他自己的婆娘什麼德行,他心裡清楚。「我一年到頭不在家,她肯定……沒少給我戴……帽子……」
南思文就看不得他這沒出息樣。
「成不成?還能不能過日子,不成早點散得了!」他喝道。
張全的頭就垂得更低。「大妮才三歲……」而且他還指望著那婆娘給他生個兒子呢。
提到孩子,就是南思文,也沒法說什麼。孩子還那麼小,當爹的常年在外,要再沒了娘……
他摸出顆煙遞過去,張全接過來點著。兩個人一個坐在床上,一個蹲在地上,就沉默的抽菸。
「文子……」沉默了很久,張全忽然問道,「你就……不想女人嗎?」他其實一直很好奇。他跟南思文認識了七八年了,就沒見他找過女人!他是不想?還是不行?
南思文沉默了。
他怎麼不想?他天天都想她!過去他想的是小霞,從五天前開始,他想的,是顧清夏。每每想到她,身體就脹痛難忍,整夜的睡不著。
「我有媳婦。」他沉默了很久,回答。
「啥?」張全傻眼。他認識他這麼些年,怎麼就從來沒聽說過他有媳婦?他什麼時候娶的媳婦?
「她跑了。」南思文說,「我追不回來。」
她跑去的地方太高了,他只能抬頭仰望,卻夠不著。這認知,讓他的身體,從內到外都感到疼痛。
而且……要不是她心狠成那樣,他的娃也該一個八歲、一個七歲了……會甜甜的,軟軟糯糯的,叫爸爸了……
小霞……顧清夏……你……就沒悔過嗎?
南思文的眼窩,忽然有點發熱。
張全蹲在地上,不敢說話,同情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