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嗅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中漸漸安寧了下來。

「對不起……」他蹭著她的後頸,呢喃般的道。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

許久之後,妻子「唔……」了一聲,似是睡夢中發出的意義不明的聲音……

這一天,改變了很多。對南思文來說,尤其如此。

他經歷了與顧清夏重逢的驚喜和激動,又很快因為認清了現實而心灰意懶。

離開了繁華的市區,他回到了屬於他的偏僻的遠郊。在這裡,已經能看到大片的田地了。

他四下打量了一下,確認了位置,決定走近路。放棄了柏油馬路,他想直接從樹林裡穿過去。那片樹林很大,在帝都的郊區,有很多片這樣的人工林,被稱作是帝都的綠肺。

樹林遠離了馬路,照不到燈光。不僅昏暗,而且蚊子很多。但南思文並不在意,這反而讓他想起了老家山裡的感覺。

山路可比這要難走的多了。要是夜路,就得點火把。晚上搞不好會遇到狼,走夜路的人,身上都得帶著刀。要是走著走著,身後突然好像有人伸手搭住了你的肩膀似的感覺,千萬別回頭。那是狼立起來,把爪子搭在了人的肩膀上,若回頭,就會被一口咬住咽喉。這時候,就得直接拔刀回砍……

南思文一邊走著,一邊神遊太虛。他今晚經歷了大喜大悲,精神有點萎靡。但這並不影響他在山裡練出來的過人的耳力。

他忽然聽到了些奇怪的聲音。那些聲音中間還夾雜著「唔唔唔」的聲音,像是嘴巴被堵住發出的掙扎聲。幾個小時之前,顧清夏就發出過這種聲音。

南思文的耳朵就「噌」的一下立起來了。

他追著聲音過去,在樹林深處,隱約看到兩個黑影,彎著腰忙碌。他悄悄靠近,看明白那是兩個男人,正在你一鍬我一鍬的挖著土。

挖土幹什麼?

埋人。

在他們的腳邊,有一隻紮了口的麻袋。那麻袋還在不停的扭動掙扎,「唔唔唔」的聲音便是由麻袋裡發出來的。

麻袋裡裝的是人,活人。

「幹什麼呢!」

突然一聲斷喝響起,挖坑的兩個人給嚇得差點將鐵鍬扔出去。抬頭望過去,黑黢黢的只能看見一個高大的黑影。

「不干你的事兒,該幹嘛幹嘛去。」一個男人沉聲道。

那高大的黑影非但沒退後,還「哼」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這可是人命,你們想清楚。」

「識相點,當沒看見!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男人們最後試著恐嚇對方。

對方卻又向前走了幾步。這距離能隱約看清,這男人不僅高大,身上的肌肉更是把t恤都撐得緊繃了起來。

兩個男人對看一眼,一個舉起了鐵鍬,一個扔下鐵鍬,掏出一把□□,在指間翻動幾下,亮出了鋒芒……

……

南思文狠狠的一腳踢在對方身上。倒在地上的男人吐出一口血,哼了兩聲,只能蠕動幾下,卻爬不起來。

南思文丟下小兒臂粗的棍子,去解麻袋。他胳膊上和腰側各被劃了一刀,滴滴答答的流著血。

麻袋裡果然是個人。

南思文扯出塞在那中年人嘴裡的破布團,問:「沒事吧?」

幾個小時前,他也這樣問的顧清夏,顧清夏回答完「沒事」之後,緊跟著就說「快報警」。

這中年男人喘了幾口大氣,說了句「沒事」,緊跟著卻說了一句:「別報警。」

南思文動作頓了頓,隨即用剛才那人的□□給他割開了綁著手腳的繩子。

半個小時後,四五輛黑色的賓士車停在了樹林邊上,下來的人一水的都是黑衣黑褲,跟制服似的。南思文眼睜睜看著被他打倒的那兩個男人被捆起來扔進了後備箱。他有預感,這兩個人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他們差點就活埋了那個被這些人稱作「老闆」的男人,現在輪到他們埋上自己的命來賠了。

「兄弟。」那位差點被活埋的老闆叫了他一聲,「今天還有事兒,這點錢你先拿去看傷。」

說著便有穿黑衣的男人把兩沓錢塞進南思文手裡。

老闆從身上摸出張名片,遞到南思文手裡:「我姓王,這上面有我電話。你回頭給我打電話。」

一直到大奔開動起來,王老闆還從車窗裡探出頭來喊:「記得給我打電話啊!」

南思文有點懵。他覺得自己其實也沒幹什麼,一條人命呢,誰看見也不能當沒看見吧。就這麼得了兩萬塊錢?

身上的傷雖然在流血,其實都是皮外傷,不動筋骨。過去南思文在山上,常常會弄出這樣的傷口,比這更厲害的傷也不是沒見過。根本不當回事。

不過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南思文懵了一會兒,就把錢揣起來。他看了看那張名片,跟他所知道的那種印著公司名和一堆頭銜的名片不一樣,那張名片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

什麼樣的人會在差點被活埋後還說「別報警」?他不太想跟這樣的人發生什麼聯絡。

他把名片揣到了褲兜裡,繼續往回走了。

這一天,他與顧清夏重逢了。

這一天,他遇到了王老闆。

這兩個人,都是南思文人生的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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