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清夏卻食言了。

他才說出「不」字,她就探過身來堵住了他的唇。

他素來知道顧清夏冷,卻不知道她原來冷到了骨子裡。

她的唇都是微涼的。

她的指尖也是冰涼的。

從他的臉頰滑到他的耳根、頸後,那指尖的涼意激得他的皮膚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也激得他體內的酒意薰陶。

那時候顧清夏還沒在帝都買房子。公司在cbd,她在東四環租的房子,就圖上班方便。很老的那種小區,很老的樓,房子也很小。

三十幾平米的一居室。一進門就是廚房,再往裡面是個小小的隔間和衛生間,再往裡才是最大的房間。沙發後面就是床。床靠在窗邊,窗外是陽臺。

月光穿透兩層玻璃窗,能直接照在床上。

景藝對那個小房子記憶特別深刻。

他和她的衣服從玄關到床邊,散落了一路。月光照在她赤/裸的身體上,給本來白皙的皮膚染上了淡淡的青。

景藝就想到了一個很古典的描述色彩的詞,月白。

月白從來不是白色,而是帶著一點淡淡的青,淺淺的藍。那種顏色會讓人有冰涼之感。

顧清夏就是一個會讓人覺得冰涼的女人。

可是那天晚上,景藝卻像是受著火刑的異教徒,炙熱疼痛,至死無悔。

十年的婚姻,再多的愛情、激情,也都被時光磨得平淡而瑣碎。愛人已經變成親人,審美也會疲勞。左手固然捨不得打痛右手,但是摸著也一樣不再有任何感覺。隱藏在基因中的,雄性想要佔有更多雌性的原始本能,終是衝破了他堅持了十年的自制力。

在過了許多年平淡寡味的婚姻生活後,那個晚上,景藝又一次領略到了「*」這個詞的含義。

他知道顧清夏是一朵冰雕成的罌粟花。他知道她有毒。

可他只嘗過一次,就上了癮。

他也不是沒擔心過他和她的事會為他的事業帶來麻煩。但顧清夏處理他和她之間的事,比他想的還好很多。或者有點太好了,以致於他竟有些微微失落。

她把公事和私事分得非常清楚。

她和他之間,僅限於下班後的幽會。在辦公室裡,她見著他,只會輕輕頷首,叫一聲「景總」。

滴水不漏。

哪怕前一晚,她還在他身下嬌喘,高/潮時控制不住的啜泣。

她從來也沒有過女人都容易有的恃寵而驕的情況,在工作上,她沒對他提過任何不該提的要求,無論是人力的偏向,還是資源的傾斜。她得到的,全是她憑自己的能力,憑業績,該得到的。

他若送給她貴重的禮物,她都會回以價值相當的東西。更不曾要過他的錢。他想給她付了餘下的房款,她都拒絕了,最後自己貸款買的房。

那麼她到底圖他什麼?有很長時間,景藝都被這個問題困擾。

直到後來在歡愛中,他看到她那素來清冷幽黑的眼睛,變得溼漉漉,望著他的時候,霧氣迷離……

便有一種發自身體深處的悸動,傳遍全身。

他想,原來她就是圖他的人。

這頓悟讓他歡喜愉悅,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那時候他三十七歲了,接近四十,隱約已經感覺到了中年危機的迫近。顧清夏卻像一股帶著涼意的清風,讓他漸漸升起的浮躁和迷惘都一掃而空,讓他頭腦清醒,精神抖擻。

他和大老闆一起按摩的時候,老闆笑問:「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他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微驚。

但他是大老闆根正苗紅的嫡系,推心置腹的心腹。而且這種事,男人會把女人瞞得死死的,卻常常不會隱瞞男人。男人們往往還相互幫著遮掩,一起瞞過女人。

他便沒有否認。

老闆大笑:「你自己去照照鏡子,青春煥發啊,要說不是外面有了人,那才見鬼了。」一臉「我懂」的表情。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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