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因為她,耽誤了路上的時間。在山裡,走夜路是很危險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每每傳來那些他聽慣了的聲音,比如遠處山裡的狼嚎,他就能感覺到背上的她的瑟縮和顫抖。

好在他們終於在天真正黑下來之前趕回了村裡。他娘很是生氣,嫌她沒用,路都走不了,不打算給她晚飯吃。

南思文覺得他娘簡直不可理喻。他從熱鍋裡盛了一大碗野兔肉,在灶膛裡烤了個饅頭,給她端了過去。

那女孩縮在土炕的角落裡抱著膝蓋,驚懼的望著他。溼漉漉的眼睛,像那些掉入了他陷阱的小獸一樣可憐。他叫她吃飯,她卻不過來,只死死的抱著自己的身體,盯著他。

可他在路上時就聽到了她肚子餓的咕咕叫聲。

他想了想,把碗放在了炕桌上,退了出去。

然後他過了會兒,悄悄的從門縫裡去看。果然看到她吃得狼吞虎嚥。

他就咧嘴笑了。

當天晚上,他娘就想讓他去睡她,好讓她早點抱孫子。

他不幹。

他當然不是不想睡她,他想得很哩。但是結婚,哪能這樣。他就算不能讓她像城裡人那樣穿白婚紗、紅喜服,好歹也得有個儀式,讓村裡人知道他娶媳婦了。

他娘氣哼哼的,第二天還是叫了幾個嬸子媳婦來幫忙,把家裡的風肉臘肉都拿出來,加上他一大早就進山打來的幾隻兔子兩隻山雞,整治了幾桌席面,晚上請了近門子的親戚和鄰居,算是擺了喜酒。

席間,她娘扯著八嫂子不知道咬什麼耳朵。八嫂子又扯著八哥咬耳朵。八哥聽完了,扯著狗兒大爺咬耳朵,邊說邊笑,擠眉弄眼。狗兒大爺咧著一口大黃牙笑得嘎嘎的,扯著他去了房子後面。

房子後面和院牆間的夾縫,是他們拉屎撒尿的地方。就在那兒,狗兒大爺給他上了一堂生理課,栩栩如生,還加入了很多自己的經驗心得。

聽得南思文面紅耳赤,口乾舌燥。

酒席好不容易散了。雖然也有人起鬨了幾句要鬧洞房,但是買來的媳婦,不是要死要活就是哭哭啼啼,其實也沒啥好鬧的。眾人就灌了南思文兩碗酒,起鬨了一陣,也就散了。

那酒下肚跟刀子似的,不僅燒得他胃裡熱,還燒得他渾身都熱。

但就這樣,他還記得刷了牙才進了屋。

他上學的時候,一直都是和幾個孩子一起住在老師家裡,倒是養成了比村裡人要強得多的衛生習慣。

他進了屋,拉上了簾子。

顧清夏縮在土炕的角落裡瑟縮,約莫是也明白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比之前都更加恐懼。

他伸手去扯她的時候,她掙扎,哭著求他。

他狠了心沒去理。

狗兒大娘就是買來的媳婦,在這山坳坳裡已經活了二十多年了。論起怎麼對待買來的媳婦,沒人比狗兒大爺更有經驗了。

他說,這些城裡的女人,不會情願給你做媳婦生娃。你就得辦了她才行。

摁在炕頭上,狠狠的辦她,天天辦她。辦到她肚裡有了娃,她就消停了。等娃生下來,她就認命了。

狗兒大娘就是這樣認的命。她前前後後生過六個孩子,死了四個,活了兩個。

要是她不幹,就揍她。一上來就狠揍,揍得她怕了,就不敢鬧了,你揍得夠狠,她以後也不敢跑。

狗大爺跟他說的那些話裡,只有這一部分他不認同。

他過去住在老師家裡。老師幾乎跟他們一樣窮,卻擁有很多書。他們平時沒別的娛樂,老師就鼓勵他們讀書。他在老師那兒,真的讀了不少書。因為年紀的關係,有很多他都是有讀沒懂。但是他記在了心裡。

在那些書裡,也有一些是專講些男人和女人的事的。在那些書裡,女人都不是用來揍的,也不是用來使喚著幹活,或者單單只是生娃的。

他其實不是很明白,卻隱隱覺得,書裡那樣才是對的,才是好的。

顧清夏被他壓在身下掙扎的時候,他更覺得他看的那些書才是對的,狗兒大爺教他的是不對的。

這樣的女孩,他怎麼可能下得去手揍她?

但狗兒大爺說的也有很多對的地方。比如說,她永遠不會心甘情願的給他作媳婦給他生娃。

但他喜歡她,第一眼看見就喜歡她。他想讓她當他的媳婦,生他的娃,跟他過一輩子。

所以他就按照狗兒大爺教他的,把顧清夏摁在炕上,辦了她,狠狠的。

那是九年之前,顧清夏十八歲,南思文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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