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零章 上京會戰之五

聲音蒼涼,似乎帶著懷念,又在懷念中帶著決絕!

那韻略耶律德光卻甚熟悉!

他聽過這歌!

那是王昌齡的!

但耶律德光不知道王昌齡!

他知道,是因為有一個讓他深深痛恨的漢人唱過——奚勝!

環馬高地一役,那個讓契丹無法寸金又損失慘重,以至於為薛復帶來可趁之機的唐軍大將,唱的就是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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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環馬高地一戰爆發時,楊易已經領兵在漠北征戰,所以漠北的所有大唐將士都不曾目睹環馬高地一役的慘烈。但當去年冬天那一戰的過程傳來,漠北的遠征軍上至楊易、下至不知名的小卒全都泣不成聲!

對汗血騎兵團來說,是陌刀戰斧陣成全了它的大勝威名,而對漠北遠征軍來說,則是陌刀戰斧陣守住了天策的家門,守住了他們的家園,守住了他的親人的性命,也守住了漠北奇襲的意義——如果甘隴失守,那麼漠北的奇襲還有任何意義嗎?

自己的同袍已在去年為了這個國家、這個民族付出了生命,今天,輪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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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唱響的是位於第三縱深的龍驤鐵鎧軍,然後歌聲蔓延開來,數萬大唐男兒同時唱響。受困於馬蹄之下的甘涼新兵在歌聲中找到了希望,找到了戰鬥下去的勇氣!

歌聲的源頭不是不動的!

第三縱深已在行動!

前兩道防線是待敵防守,到了第三縱深已是主動出擊!

第二縱深的甘涼新軍,需要鼓舞,需要振作,需要將校們用盡各種手段去「吼住」陣腳!

但對第三縱深的龍驤鐵鎧軍來說。那都是什麼東西!

這支軍隊的主幹,是來自安西的百戰將校!從萬里之外一路殺到甘隴,再殺回輪臺,再殺到河中,再殺到漠北,然後再殺到臨潢府!

他們的同袍所流的鮮血,足以染紅上百面血矛赤緞!

而他們橫刀之下敵人的鮮血,足以染紅上千上萬面!

這是一支長久面對死神的騎兵!

契丹又如何!腹心部又如何!

作為張邁的親衛,龍驤鐵鎧軍的驕傲足以讓他們面對一切敵人!

世上沒有軍隊。能夠讓至高無上的張邁親軍,產生恐懼!

他們不需要鼓舞,只需要命令!

所以,當丈八長槊旁邊,舉起一面赤緞血矛時,他們出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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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明月漢時關!」

「萬里長征人不還!」

來到漠北,來到臨潢府,是個血性男兒就已經做好了馬革裹屍的打算!

奚勝將一個「未」字改為「不」字。少了幾分文人的才氣,卻多了十二分武人的死氣!道盡了陌刀戰斧陣當時至死方休的決絕!

而現在這份決絕也通過這個「不」字帶到了上京戰場!

來吧。契丹!

來吧!

「但使龍城飛將在!」

「不教胡馬度陰山!」

你們衝散了兩陣,但這裡就已經是你們最後能達到的地方了!

龍驤鐵鎧軍,就是你們無法逾越的最後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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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向中心靠攏的石堅和郭漳,也都聽到了!

無論是石堅麾下的將士,還是郭漳麾下的騎射手,也都是張邁的親衛。對於陌刀戰斧陣留下的葬歌,對於同袍唱響的戰娶,他們比誰都感同生受!

「衝吧!衝吧!」

原本還只是在慢跑的兩翼,猶如接到了最響亮的指揮,同時向契丹的兩翼狂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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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剌鐸括舉目西望!前方有接近萬騎正在慢慢地加速向這邊逼來!

唐軍主動進攻了!

陣型仍然是初月型。但前兩個縱深精銳集中於兩尖,這第三縱深卻產生了變化,精銳集中於陣心!

最中央的騎兵,有數百騎在已經西斜的楊光下熠熠生輝!

那是改良過的明光鎧!鎧甲輕薄,但經過千錘百鍛,防禦力卻是這個時代第一流的護身防具!

馬皆駿馬,至少有數百匹都是混血的汗血鐵騎!

刀是寶刀,馬是軍馬,鎧是精鎧!

龍驤之中無名將,一軍上下盡精卒!

這就是張邁的近衛麼?

這就是名聞遐邇的龍驤鐵鎧麼?

這就是去年在關中求戰而不可得的天策勁旅麼!

拽剌鐸括好像瘋了一樣,嘴巴裂開,興奮地發抖!

黑龍彷彿通靈,也是興奮得跳躍!這畜生真的是馬,而不是老虎麼!

「給我衝,給我殺!給我踩過去!」

拽剌鐸括好像看到了張邁一樣,又如同西方奇幻傳說中的獸人狂化,如哭如笑地帶著數千騎兵叢衝向龍驤鐵鎧!

強兵與強兵終於撞到了一起,太陽猛地一暗,似乎是兩支過於強大的騎兵部隊碰撞所產生的火花,讓太陽都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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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之上,張邁就好像有感應一般,面北而喃喃道:「阿易,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還有你們!我知道你們不會讓我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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