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有真神保佑,我們鬥不過他們的!」
「快逃,快逃!」
望著這些人猶如沒頭蒼蠅般向後亂竄,在城頭觀戰的伊斯塔心中歡喜,對術伊巴爾道:「機不可失!將唐軍徹底擊退的時機,就在此刻了!」
術伊巴爾的心也動了起來!
陣前潰敗,這是怎麼樣的良機他很清楚,只是一猶豫,便沒有阻止伊斯塔出城!
唐軍那頭,郭威透過千里鏡望見了戰況,又收到了前方胡騎懇請暫退的請求後,大怒道:「養汝多日,用在此時!將兵上陣只有馬革裹屍回來的,沒聽說害怕退回來的!給我上!」又下令:「後軍聽令!膽敢後退者,殺無赦!」
刀斧戰線離天方教狂熱者其實還有很大的距離,中間還隔著數萬胡騎,但命令傳下以後,所有人便都拿起明晃晃的刀斧!
刀斧陣是不可能太密集的,因為刀斧殺傷力大,所以必須給每一個刀斧兵留下足夠的迴旋空間,但為了保護刀斧兵,每一個刀斧兵又必然有一個盾牌兵或障刀兵在旁,隊正級別的有兩個,校尉級別的有四個,都尉級別的有八個護衛!
即便如此,這條刀斧戰線仍然不可能密不透風,因此在他們的間隙中又挺出了長矛!長矛的間隙又有短兵手,根據唐軍的編制,短兵手都會帶著隨身弓弩,這時命令一下,弓弩馬上對外瞄準!
倏倏倏——第一批向後逃跑的胡騎已經死在弓箭之下!
然後還想逃跑的就發現背後這條明晃晃的刀斧線根本不是自己的後盾,而是另外一條死亡陷阱!這分明是督戰隊!
陌刀戰斧線,可是連正規的衝鋒騎兵都能絞碎的!靠著胡騎們這樣的裝備,在明晃晃的陌刀戰斧之下想要活命那完全不可能!去一個死一個,去一千就得死一千!如果說前面的天方教狂熱者是瘋子的話,那麼後面的刀斧線,就是訓練有素的屠殺者!
位於最後面想逃跑的胡騎已經轉身了!
這個地形,左邊是那密河,右邊是山,前面是天方教狂熱者,後面卻是陌刀戰斧線!
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向後肯定死,向前也是死!」
最後,只能拼死作戰了!
六萬胡騎亂成了一團,同樣的他們的對手也早就亂成了一團!
六萬多的胡騎,與七萬多的天方教狂熱者,就像蠱蟲被放在一個封閉的空間中一般!只有殺死身邊所有的敵人才有生還的可能了!
天方教狂熱者們呼嘯著向前衝!在接鋒之後的瞬間產生很強的衝擊力,幾乎是瞬間壓垮了敵人!
眼看唐屬陣線已將崩潰,但就在勝利在望的時候,唐屬胡騎的後退步伐忽然減緩了!
是的,減緩了!
他們不是不怕死了,而是沒有了退路!
瘋子是可怕的,但能夠阻止他們的,卻是一群不得不拼命的人!
必勝城伊斯塔的騎兵湧了過來,壕溝那邊督戰隊以陌刀戰法逼胡騎作戰!
十幾萬人在這個可怕的巨型蠱盆裡廝殺!一方是為了信仰,另一方是為了活命!
唐屬胡騎的陣勢已經被打亂了,而天方教狂熱者早在投石車箭雨開路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陣型!雙方完全是以亂打亂!十幾萬人,幾乎都是無編制地亂戰,十幾萬人,幾乎每一個人都是各自為戰!
即使是冷兵器時代,這樣的可怕拼殺也是罕見的!
百萬人的戰役雖然自古就有,但是十幾萬人聚集在一個狹小的空間拼命卻十分罕有!
伊斯塔出城之後,術伊巴爾掌握了全城,他望見天唐雙方都位於投石車的射程範圍,有一部分甚至位於弓箭的射程範圍,馬上下令:「給我砸!給我射!」
傳令官大吃一驚:「現在?那樣會傷了自己人的。」
如今十幾萬人已經完全糾纏在了一起,投石車的準確率是很低的,就算瞄準了差距十幾米也是常有的事。現在投石,雖然可以有三四成瞄準到位於離城較遠的、唐屬胡騎較為密集的敵人群體,但卻有六七成的可能會傷到自己人!
可是術伊巴爾雖然也受了大洗,但其實卻是個偽信教者,對於天方教狂熱者並無認同之心,只是下令:「砸!射!」
呼——恐怖的巨石從城內飛出,砸落在戰場上,不知多少處馬上變得血肉模糊!城頭的箭雨也發動了,雖然瞄準了唐屬胡騎,但仍然有不少天方教狂熱者被誤傷了!
「奶奶的,怎麼回事!」
「瞄準一點,瞄準一點!」
「傷到自己人了!傷到自己人了!」
唐屬胡騎那邊也大叫:「他們在用砲!他們在射箭!」
那麼,我們也射吧!
必勝城城頭的行動,引來了唐軍後部的報復!
「腰弩準備,床弩準備,強弩準備!」
「火砲!準備!」
望空而射!
嘩啦啦!
箭雨火雲漫天而下!在這種戰場已經不可能精確瞄準了,唐軍雖然按照較遠的射程射去,卻必然還是傷了一些唐屬胡騎!
來自城頭和唐軍後部的投石與箭雨互相抵消掉了彼此的優勢,蠱蟲般廝殺的混亂仍在持續!
太陽已經靠近西山了,它隔著雲層將光芒披撒開來,彷彿為大地塗抹上了一層血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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