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 幽州告急

劉延皓在房內尋歡,白天關著門,晚上點大蜡燭——大蜡燭在這個時代乃是奢侈的象徵——所以有時候也分不清日夜,也不曉得過了多久,外頭忽然又亂,張令昭又在拍門,劉延皓大怒道:「又怎麼回事!」

張令昭道:「劉帥!我們派去檀州的軍隊,快到檀州城時遇到伏擊,被趙德鈞擊潰於城下!檀州守將眼看不敵,已經開城投降了!現在趙德鈞挾了降軍,向這邊衝來了!」

劉延皓這才大吃一驚,叫道:「蠢貨!蠢貨!一群蠢貨!」提起衣服褲子就要衝出去,那小妾抓住他的褲腿叫道:「郎君啊……」劉延皓一腳踢開她,怒道:「都是你誤了我的大事!」拔出刀來,將那小妾給劈了!眼看鮮血流了一地,旁邊的門房童子見了無不魂飛魄散!

劉延皓拖刀對張令昭叫道:「走,還看什麼!」

急忙調集軍隊,燕地數月無事,劉延皓又沒心思主持訓練,且他不但抄家不打賞,日常還按照後唐軍方陋俗繼續剋扣軍糧,因此無論兵將都沒什麼精神,花了老半天軍隊才拉了起來,東北馬蹄聲響,劉延皓登城一看,趙德鈞的旗號已經飄到視線之內了!

他看看趙德鈞的前鋒不過三五千騎,便將兵馬分成兩部分,六成在城內防守,分出四成來,名張令昭出城作戰!

張令昭領命之後開城門迎敵,他倒也是一員猛將,兵力又較趙德鈞多了三四倍,可惜將士不肯拼命,那邊趙德鈞卻剛剛攻佔了檀州,士氣正旺,其士兵又多燕人,到了幽州城下就像看到了家門,死命衝了過來,雙方一接鋒,張令昭竟被壓在了下風!,幸好趙德鈞的兵力畢竟較少,張令昭又奮勇作戰,這才堪堪擋住!

城頭上諸將都請劉延皓出兵援救,劉延皓正自遲疑,忽然西北煙塵滾滾,又有一支兵馬欺近!諸將都喜道:「那定是武州、新州來的援軍!」

卻有人道:「武州乃西北邊防重地,我們又還沒有向他們發出調援命令,他們怎麼會來?」

諸將一聽都覺得不錯,正隱隱感到不妙,那煙塵已越來越近,走在最前面的,卻是一批敗兵,到了城下大叫:「武州許氏、新州李氏勾結外敵,獻了城池,敵軍來了,快開城門,快開城門!」

諸將無不駭然!

那武州乃是燕地西北門戶所在,後世之居庸關就在其境內!武州許氏、新州李氏等都是被劉延皓抄家了的家族,財產雖多被抄了,但他們在本地勢力盤根錯節,還是逃走了不少族人,沒了家業後仇深似海,如今竟然勾結了外敵獻了城池,叫劉延皓如何不吃驚?

待得那支軍隊開近,看清楚旗號之後,如果說剛才諸將還只是吃驚,那麼這旗號就足以讓所有人都驚慌失措!

「石!」

石!

而且旗幟鑲著金邊,看制式乃是皇親國戚且出鎮在外的大將才能用!這個旗號,劉延皓別提有多熟悉,只一眼就看出了來人是誰,竟然忘記了要在諸將面前保持冷靜,驚恐地叫出了聲來:「石敬瑭!石敬瑭!是石敬瑭!他……他怎麼跑幽州來了?他不是在攻打雷公口嗎?該死,該死!張敬達那老傢伙在幹什麼!」

劉延皓本來正要調兵出城增援張令昭,看見了石敬瑭的旗號後竟嚇得不敢動彈!石敬瑭的騎兵來得好快,那是晉北的健兒,屢經戰爭,是生死錘鍊過的強兵勁旅!先鋒只有八百人,可是這八百人來勢猶如狼虎!

這是當今世上屈指可數的強軍!

在劉延皓還在猶豫的當口,這八百人已經衝到了城下,殺入了張令昭的側翼!張令昭本來就屈居下風,這一來陣勢更是全被打亂了!

趙德鈞軍奮力掩殺過來!張令昭全軍潰敗!

「關城門!快關城門!」

「可是我們的兵馬還在外面!」

「快關城門!要抗命麼!」

這時已經有一部分兵馬退了進來,卻還有數千人尚在門外,在劉延皓的嚴令之下,千斤閘終於放了下來!吊橋也在抬起。

張令昭大吃一驚,他本來正在斷後,見狀策馬猛撲了過來,跳上了吊橋,在千斤閘放入的一瞬間衝入城內。

石字大旗又衝近了許多,西北的兵馬席捲而至!檀州方向趙德鈞的後援也開近了!

劉延皓見狀,哪裡還敢出去?

可憐城外的數千殘兵,卻都在城頭友軍的眾目睽睽之下,而不得不面對趙德鈞、石敬瑭精銳部隊的屠殺!

「石駙馬到了!大家放下武器投降,石駙馬不會虧待大家的!」

投降?還是不投降?

若是張敬達在城內,兵將們或許還能存著幾分武勇之心,可是劉延皓……想到這幾個月他的作為!

噹噹,噹噹……不消片刻,一把又一把的兵器掉到了地上!

城頭的後唐兵將心頭無不劇跳!城下幽州軍的投降,比衝車撞城門更猛烈地衝擊著他們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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