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各率一千精銳騎兵,並不走山路去攻擊滅爾基,而是跨過碎葉沙漠直奔俱蘭城。
這一條路當初薩圖克第二度進攻怛羅斯地區的時候曾經走過,這條路的特點是沿途險要不多,道路也不像滅爾基山路那般狹隘,但路途迂迴,而且中間在一段很長的路程上幾乎都沒有食水補給,大軍行走很容易出現後援不繼的困難。
楊信和徐從適所率的兩千精兵卻是士氣高漲,兩千騎兵帶著四千匹戰馬,此外還有四千匹駱駝,這兩千人是楊、徐二人所帶部隊中的精銳,從輪臺城一路走到碎葉,這一路已經習慣了各種西域的地形,包括雪山、草原、沙漠與沼澤,已不是一支只會在平原衝擊的單純隊伍。
他們在西行七八千里的路程中,每個人在沒有敵人出現的時候都並不將自己當做高階士兵來嬌慣自己,立營的時候便是工兵,照料馬匹的時候就成了馬伕,遇到食物緊缺還會臨時充當牧民擠奶放牧,或者臨時充當獵人以補充食糧——在西域打仗,這種隨著境遇隨時都能生存能力有時候比戰爭衝擊更難得也更重要。
楊信和徐從適此刻也早已不是晉北武將世家子弟的模樣,照料馬匹、擠奶放羊以及射獵燒烤樣樣都做得,已經成了多面手。而且在長途的歷練中也磨練成了超人的耐力。
沙漠行軍,軍隊的人數越少對資源的消耗就越小,因為士兵的數量越多,所帶的補給就必須越多,那樣就需要輜重部隊,有了輜重部隊,進入沙漠地區的行軍速度就要比輕騎兵降低到三倍以上——而行軍時間的延長又勢必要多帶補給,那樣又勢必加多輜重以及從軍人員,從而進一步影響到行軍的速度。
而這支軍隊卻沒有一個專門伺候軍士的後勤人員,所有人都要自己料理後勤,每一個人都要照顧兩匹馬,兩匹駱駝,兩匹馬是換乘,兩匹駱駝則馱了食水、肉脯和寧遠地區所產的速食乾麵,此外還有一些輕便的戰爭器械。
怛羅斯地區對於天策唐軍來說乃是舊地,軍中自然配備有熟悉此間地形的老兵,這一路半點彎路都不走,只花了兩天時間便穿過滅爾基山地北面的荒漠地帶,進入到俱蘭城地區的狹隘平原了。
「看!哨崗!」
有了哨崗,距離俱蘭城就近了!
「嗚嗚嗚——」
哨崗也發現了唐軍,緊急吹起了號角來,不久二三里外的一處高坡上就燃起了狼煙——那是在向後方報信!
楊通道:「怎麼辦?」
徐從適道:「我打頭陣,你在後面跟來。」
「好!」
兩人配合的默契程度,在唐軍第四階梯的將領之中無人能及!
徐從適手指放在口中吹了個響哨,便有三百騎靠近,另外七百騎跟在後面。
圍攏著徐從適的三百人個個都有馳馬騎射的本領,徐從適叫道:「兄弟們,我們的人數不多,我們的食水不多,我們的羽箭也不多,現在已經入冬了,儘管天氣還沒冷到沒法動彈,可是若是拖延下去,我們便不能不無功撤回,因此我們的時間也不多!此去俱蘭城,兵不留行,箭不虛發!不下俱蘭誓不還!」
數百人一起響應道:「諾!不下俱蘭誓不還!」
「走!」
徐從適高叫一聲,策馬先行!
他在輪臺一戰中的坐騎受傷而死,此後張邁又賞賜了他一匹純種汗血寶馬,其四蹄以爛銀為蹄鐵,打磨得十分光亮,那個打馬蹄的工匠頗有匠心,竟然在上面打出層湧線條,猶若雲狀,張邁以此馬衝擊時猶若閃電,便給它取了個名字叫踏雲飛電。
這時徐從適一騎當先,馳近哨塔,哨塔上有兩個防守計程車兵,望見他們來向下射擊,他們在高處被寒風凍得夠嗆,乍然迎敵手腳都還沒活動開來,這一箭軟弱無力,徐從適看見箭來隨手一抓竟然抓住了箭身,哨塔上的回紇兵都嚇了一跳,後面唐軍將士齊聲喝彩,徐從適便取了敵箭望空一射,哨塔上一聲慘呼,早就了結了一個。
另外一個眼看大勢已去就要下塔逃走,徐從適虛弓一彈,錚一聲響,那個回紇士兵一來手腳僵硬,二來心慌意亂,三來震懾于徐從適的神技,聽到弓聲想也不想就要躲閃,一個沒抓穩直從上面摔了下來,當場摔死。
副將嘿道:「可惜了沒個活口!」
徐從適冷冷道:「我們軍中自有可靠的嚮導——要什麼活口!」
副將又指著山腰上狼煙燃起的方向說:「要不要上去先解決他們?」
「不必!」徐從適道:「不必浪費這個時間!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俱蘭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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