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汾一怔:「契丹幫李從珂削藩?這……不大可能吧。」
「其實也不用契丹直接出兵。」魯嘉陵道:「如今李從珂對諸藩鎮都甚強勢,之前不敢猛下決定,就是害怕逼得兩人急了,他們二人會借胡抗命。但若能切斷契丹對石敬瑭趙德鈞的支援,洛陽方面再切斷對二藩的後勤,然後一道聖旨發下,下令趙、石二人入京,則河東、盧龍兩藩或許會不打自平。」
如果李從珂因為削藩而引發內戰,那麼就算最後能夠勝利中原也將元氣大傷,但如果能夠兵不血刃取得河東河北,那麼李從珂的實力勢必暴漲。
「李從珂不一定會這麼做,契丹也不一定會答應,只能說有這個可能。」魯嘉陵道:「至於箇中究竟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郭汾沉吟起來,鄭渭道:「若李從珂能夠兵不血刃地盡收燕雲、河東,則其實際掌控力將會大大增強,那個時候就可從容整理中原。雖然我們仍不怕他,但以此人的性格,對我們只怕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客氣了。」
中原的安定、百姓的樂業是張邁等願意看見的,但如果李從珂忽然變得太強,卻未必就是天策軍的好事。如果可以,中原當然是一個均勢而不混亂的局面最好,張邁和李從珂稱兄道弟,卻還沒到真的要幫他一統天下的地步。
「如果真是這樣,」郭汾道:「那麼李從珂會在什麼時候出手呢?」
「應該是在北庭大戰局勢即將明朗化的時候。」薛複道:「如果我們戰勝,西面出來捷報,李從珂就會趁機向契丹施壓,趁著契丹虛弱無暇南顧,逐步削滅石趙二藩以求全勝。但萬一北庭傳來的情報是對我們不利,那麼他也會馬上出手,到了那時他將不憚自損八千也要趁著契丹的大量兵力還被拖在北庭而出擊。」
郭汾從三位重臣的臉上望過去,問道:「那麼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三人對望了一眼,才由薛複道:「我們的兵力、財力都不足,如果敵軍欺到門前我們還可防守反擊,但遠在東北的局面,卻非我們所能遙控。」
魯嘉陵接著道:「不過,我們仍然有個優勢,那就是我們得到西線戰報的時間會比中原早。雖然這個時間差不會很長,但已經足以讓我們進行一些行動了。」
郭汾沒再問如何行動,只是道:「好,我知道了,東方的局勢,就有勞你們了。」
薛複道:「至於西線的局勢……最近……」
「暫時不用跟我說了。」郭汾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道:「等到捷報傳來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就行了。」
輕輕的一句話,卻帶著十足的信心。
三大臣都聽得有些呆了,最近傳來的一些訊息,對唐軍來說並不是很有利,但郭汾的這句話卻大出三人意料之外。她的言語,她的神情,她的反應,似乎都認定了天策軍必勝無疑!
「怎麼?」郭汾道:「難道你們對元帥沒有信心麼?」
「當然不是!」
「那就行了。」郭汾道:「西線的事情,我們不必擔心,因為元帥一定會取得勝利,凱旋歸來,從他崛起那天直到現在都如此。以後也會如此。」
三人退下去以後,福安道:「汾兒,西線的事情,你為什麼不讓他們說一聲?最近外間可有不少流言……」
「妹妹,不必理會那些!」郭汾在郭魯哥家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說:「流言何足去聽?我們只要相信我們的夫君就行了。他是不敗的。你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心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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