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契丹的西顧之憂(求月票)

「放屁!」述律平罵道:「你們不知道,那你們打探過沒有?打探不到?那你們試探過沒有!都還不知道對方的虛實,主將就已經衝上去了?你們不是不能知道,你們根本就沒準備去知道!」他環顧在場的所有文臣武將,冷冷道:「誰來告訴我,我們契丹這些年為什麼能夠一統漠北漠南,為什麼能夠威震中原?」

好久沒人介面,一個小將道:「是因為我們契丹的騎兵所向無敵。」

「放你的狗屁!」述律平瞪著身前的年輕人,道:「所向無敵這種話,是對外面的人誇耀的,你們心裡要是真存了這心思,那麼離死就都不遠了。今天我就來告訴你們一個真相――」

她頓了頓,吞嚥唾沫讓自己的沙啞的喉嚨順起來,才道:「我們契丹能夠強起來,是因為漢人弱下去了!我們能夠佔有大唐安東都護府舊地,是趁著漢人自相殘殺的空擋。我們能夠佔領漠北,是趁著回紇人衰微。有多少次的大戰,你們真認為都是以強碰強麼?草原的勇士,敢挑戰強者是好事,草原的軍隊,去和人家硬碰是傻瓜!過去幾十年裡頭,我們契丹人在天皇帝的帶領下確實所向無敵,但你們難道認為,我們的騎兵可以在任何情況下都無敵嗎?在大多數的時候,我們都是尋到了對方的弱點,然後才出擊了!你們忘記了父輩的教訓,有這樣的敗績,活該,活該!」

述律平將述律者莫耶的兩截屍體一指,淚流滿面地說道:「將他的屍體吊起來,讓契丹所有人都看看,輕敵的下場!」

一開始誰也不敢動手,直到耶律德光在旁邊點了點頭,才有兩個皮室上前將耶律者莫耶的屍體綁上了旗杆。

「皇帝啊,兒子啊!」述律平望著旗杆上弟弟的屍體。

「兒子在!」

「你要記住今天,你要記住你舅舅被分屍的模樣!」述律平道:「這是述律部的恥辱,更是契丹的恥辱,也是你的恥辱!一個者莫耶,死不足惜!一個北庭,棄不足惜!但是漠北諸部卻已經動搖了――失去了漠北,我們契丹就會失去一切!草原只能容納一個強者,弱者只能成為奴隸!」說到後來,她的語調已經變得很緩慢:「如何對付天策軍,或許你要重新考慮了!」

「我們之前是低估了他們,」耶律德光道:「現在看來或許有必要先平西北,再定中原!」

「不可!」漢臣韓延徽跨上一步,道:「西域遠在數千裡外,數千裡遠征,勝敗難定,如今中原的形勢極其微妙,如果我們舉族拔營而西,就會削弱對盧龍與河東的掌控,若我們與天策軍狼虎相爭,李從珂一定會趁機削藩,一旦讓他將中原藩鎮削平,化成巨龍,那個時候,遼東、漠南都將不得安生。」

正當在為對付天策軍的戰略而產生分歧時,有一支人數不多的騎兵從北庭回紇的北部奔過,北庭地方廣袤,楊易雖然掌控了北庭的戰略要點,卻並無法將數十萬平方公里的地方控制得水洩不通,這隊騎兵又比楊易還更加熟悉北庭的地形,趁著冬寒未解,竟從北部草原與山林之間的小路偷過,進入漠北,跟著又來到了耶律德光帳前。

以往西域的部族來到東方,朝貢也好,出使也好,總要準備好禮物,這隊人馬卻沒有什麼禮物,甚至由於長途跋涉,身上的衣服都破爛襤褸,乍一看和一群乞丐差不多,但耶律德光聽說了他們的來歷以後,還是接見了他們。

他瞄著為首的一員將領,道:「你就是背叛毗伽的回紇將領葛覽?」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正是葛覽,但他卻並未畏縮,說道:「我是葛覽。但我之所以離開毗伽,是因為他喪失了王者的資格!我現在的可汗,是阿爾斯蘭大汗!」

「那麼,是阿爾斯蘭派你來的?」

「是,」葛覽道:「更確切點來說,是我向阿爾斯蘭大汗請令,來見大契丹皇帝陛下的!」

「哼哼,」耶律德光道:「嶺西回紇與我契丹沒什麼交情,阿爾斯蘭讓你來見我,為的是什麼?」

「陛下何必明知故問,」葛覽道:「為的,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張邁!我是在小金山一戰之前就出發的,不過小金山一戰並不出我的意料,張邁他果然已經惹到契丹頭上了。」

耶律德光眉頭一皺,韓延徽喝道:「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葛覽道:「張邁是一頭永遠吃不飽的野獸!吃了怛羅斯後,盯上疏勒,吃掉疏勒以後,盯上龜茲,吃掉龜茲以後盯上高昌,吃掉了整個安西以後,就盯上了河西,現在河西也被他吃下了。現在攔在他面前,就只剩下契丹了!」

韓延徽哈哈一笑:「你少拿我們契丹與西域那些小國相提並論!」

葛覽道:「薩圖克、骨咄、毗伽、曹議金、狄銀……這些人以前,也都說過同樣的話。」

韓延徽臉色微變,耶律德光卻攔住了他,問道:「不用動說辭了,直接講吧,阿爾斯蘭讓你來幹什麼?」

「大汗希望能與陛下聯手,」葛覽道:「東西夾擊,平分北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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