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契丹國舅

在遠處望著戰況的契丹將領叫述律者莫耶,是回紇述律部的頂樑柱,同時也是契丹太后述律平的幼弟,述律部雖屬回紇,但融入契丹政權已久,自族人雖未忘記源自回紇,但也常以身為契丹國人為傲。

去年毗伽逃到漠北,在述律平的示意下,這部來自北庭的回紇人便納入到漠北迴紇之下,今春契丹西侵,仍然以耶律朔古為大軍統帥,述律者莫耶作為副將,以三千兵馬驅毗伽餘部作為前鋒。

正如楊易所料,契丹人冒著冬寒餘威西行,路上缺乏補給,不但對糧食的耗損極大,在某些區域連食水都有困難,因此大軍是次第出發,並未一湧而至,述律者莫耶所部八千眾,抵達小金山附近的只有不到三千人,而且多是北庭回紇,但即便前鋒也分批而行,他們走到這附近的時候冬寒漸退,這日述律者莫耶聽說所部前軍遇到巡哨的漢騎,便率領百騎趕到附近觀戰。

這時赤丁向左衝突沒法擊垮對方,麾下的牧騎都顯得有些慌張了,這些人是從伊州的牧民和北庭難附的牧民裡面選出來的,騎術精湛,戰場武藝卻是一般,佇列訓練也還不足,一般來說,生手在戰場上所能發揮的武藝,一般只能是平時訓練的一二成,陡然遇到強敵,都是進行本能的馬上械鬥。

眼看沒法在契丹右路兵馬趕到之前擊潰左路,契丹軍右路的兵馬又已經趕到,赤丁知道此戰必敗無疑了,心中忽然想:「都督為什麼按住其它兵力不用,卻派我來?」看看周圍士兵都很慌張的臉孔,他下了決定,將核心部屬二百餘人集結起來,「其他人,退!」

千餘牧民鬨然而走,向小金山方向逃去,赤丁帶領二百餘人浴血奮戰,且戰且退,兩部契丹兵馬一合,數量比他多出十倍,但竟然還是沒能圍困住他。

楊易在小金山上望見,對楊涿道:「這部兵馬,沒春華說的那麼厲害啊。」

楊涿道:「對,這批軍馬不像契丹軍,倒像當日北庭回紇的兵馬。」

旁邊慕容暘道:「那多半就是北庭回紇到了漠北接受契丹人的整編。」

楊易道:「多半是了。」

看看赤丁已經逃到附近,楊涿道:「我去接應他回來。」

楊易道:「不,只用箭將敵人射退就好。」

赤丁這時已經殺得精疲力竭,眼看離小金山不遠,叫道:「兄弟們,生路就在眼前了,衝啊!」

奮力一沖沖到小金山腳,山上埋伏著的唐軍忽然齊齊現身,千箭齊發向山下射擊,契丹軍大叫:「有埋伏,有埋伏!」

兩邊唐軍一起敲鑼打鼓,大搖軍旗,契丹將領眼看山上人數不下二三千人,若讓赤丁重整旗鼓,再加上山上的人馬,他們就討不了好去,當下引兵退去了。

赤丁逃到山上,抹著滿臉的血跡,叫道:「都督,赤丁回來了,我沒能殲滅敵人,特來請罪!」

楊易淡淡說道:「敵眾我寡,你能平安殺回來,不算有罪。」

赤丁道:「既然都督知道敵眾我寡,為什麼卻又派我們去送死?營內這麼多的精銳兵將不用,卻用我們這些本來打算來幫忙料理後勤雜物的牧騎?」

楊易道:「你這是在向我問罪麼?」

赤丁道:「不敢。」

「既然不敢,就下去好好準備。」楊易道:「小金山扼守西進要道,契丹人要想經過,除非向北迂迴千里,現在北面冰雪尚未解封,山路難行,他們也就只有此道才可通。我的兵馬暫不行動,七日之內,凡屬出擊迎敵的功夫,都由你所部來負責。」

赤丁聽得怔了,楊易道:「怎麼,不領命麼?」赤丁忙道:「不敢。」領了命令下去了。

此後兩日契丹人又發起了兩回攻擊,卻都被唐軍以弓箭射退,其中一部人馬走山道要迂迴包抄,赤丁便縱騎兵出擊攔截,雙方一攻一守,互有死傷。

遠處述律者莫耶遙望這一戰的經過,道:「所謂天策唐騎,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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