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大唐英雌(求月票!)

正自難決,人報張夫人來了。三人面面相覷,均想郭汾怎麼來了,此刻軍務繁重,但郭汾來了他們也不能不見,趕緊請入。

郭汾卻是個宜動不宜靜的體質,這段時間從龜茲趕到高昌,一路奔波之後身體沒見大損,精神反見健旺,當初龍泉關告急,郭師庸鄭渭奚勝都促請她回龜茲,郭汾卻執意不肯,定要與高昌同在,直到北庭回紇攻入龍泉關,那時候郭汾要走也不行了。

也正因有郭汾在城內,郭師庸才更感肩頭上沉甸甸的,防守之際不敢出任何紕漏。

進門之後,禮見畢,郭汾看看三人一副忍耐著不敢露出不耐煩的樣子,大大方方道:「我知道你們忙,也不與你們廢話!長話短說——我聽說毗伽派人邀主將出城答話,你們決定好了讓誰去沒有?」

郭師庸雖然服張邁,卻還沒因此連郭汾也服,這個侄女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雖然嫁給了張邁,但郭師庸對她干涉軍務不大樂意,沒搭腔,奚勝道:「還沒。」頓了頓道:「想來毗伽左右不過是想招降,我們和他也沒什麼話好說,不如便不理他吧。」

郭汾道:「那怎麼行!咱們與胡人打仗也好,與歸義軍較勁也罷,口頭上也從不輸的。現在毗伽邀人我們卻不應答,於士氣上恐有妨害。」

奚勝道:「那夫人的意思是……」

郭汾道:「你們三個,我看誰出去都不合適,不如我去吧。」

廳內老中青三個男人大駭,齊聲驚道:「那怎麼行!」

郭汾笑道:「為什麼不行?我是張邁的妻子,丈夫不在,我出去替丈夫答一下話,身份上並無不妥。再說我在城內本是個多餘的人,出城去不會影響攻防,毗伽若要動我,卻又得落得個誘殺婦人的惡名,這些草原男人我最瞭解不過,他們絕不會為難一個婦人的,所以我出去聽起來似乎冒險,其實卻絕無危險。萬一毗伽真要胡來,你們也放心,我不會落在他手上讓你們為難的。」

郭師庸和奚勝卻哪裡肯放他去?倒是鄭渭想起郭汾在龜茲暗中調解與楊易誤會的手段,竟贊成道:「其實如果夫人有把握的話,我覺得倒也不妨。」

奚勝驚道:「鄭長史,你怎麼能……若真讓夫人出城,萬一出現什麼意外,你擔待得起麼?」

郭汾笑道:「是我自己要出去,為什麼要他來擔待?」

鄭渭也道:「若是我們幾個去說不定還真有可能被扣住,但要是夫人去,就算激得毗伽暴跳如雷也絕不會有事的。」

郭師庸卻還是不同意,他畢竟是老派人物,覺得讓一個女人代表軍隊出去應答談判,那成何體統!

只是郭汾既堅持,鄭渭又支援,奚勝也就沉默起來,他竟然攔不住,無奈之下只要調遣精兵強將作為衛護,郭汾道:「要什麼精兵強將?我就帶著幾個姐妹和僕婦出去便可。」

聽她要帶一色娘子軍出去,郭師庸更覺得胡鬧,鄭渭卻道:「好主意!」當即下了,要毗伽在南門相見,並要北庭回紇後撤一箭之地,在城外的一個土丘上會見。

毗伽這次顯得極有把握,當場就答應了唐軍的使者,當天南門的軍隊果然就後撤一箭之地,郭師庸望見暗中對奚勝嘆道:「毗伽的信心可足得很哪!」

那邊郭汾叫了郭魯哥家的,替自己拿刀劍,又請了慕容春華的妻子幫自己壓膽,並邀了幾個主要的女眷,伊蓮娜勉強答應了,鄭湘卻嚇壞了,她一個長年養在深閨的少女,哪裡見得這等場面?聽說之後兩腿直髮抖,郭汾見她如此連連搖頭,這時郭汾身邊一個絕色麗人站出來道:「夫人,我隨你出城。」

郭汾舉目看去,卻是薛復的妹妹薛珊雅,鄭湘慌忙扯住她說:「你瘋了嗎?那是要出城啊,外頭的那些蠻子都是帶刀帶槍的!」

珊雅一笑,道:「男人自然是要帶刀帶槍的,但那又怎麼樣!夫人都敢出城了,我們這些女眷怎麼能不相隨?」

鄭湘叫道:「你又不是女眷,你只是陪我來的。」

珊雅道:「我哥哥也在為大唐捨命作戰呢!我作為他的妹妹,不能給他丟臉!」

郭汾喜道:「好!有骨氣!就當如此方隨得我出城。」

當即決定,只帶慕容夫人、薛珊雅和郭魯哥家的和王二嫂子四人,其他人連同伊蓮娜在一起一概不帶。

五人都穿上了戎裝,慕容夫人有女將之風,而薛珊雅風姿尤其照人!鄭湘幫她打扮完畢後也看得怔了,郭汾卻已經招手道:「走吧!」鄭渭早給她們備了汗血寶馬,郭汾領頭而行,慕容夫人在左,薛珊雅在右,其後是郭魯哥家的和王二嫂子。

郭汾腰佩橫刀,出城之前又取出一張龍面具戴上,城內這時已經戒嚴,士兵望見了一匹汗血寶馬上騎著一個戴龍面具的人,心中大奇,紛紛叫道:「龍面具!龍面具!」

南門開啟,五騎飛馳出城,毗伽在土丘上望見,呵呵笑道:「對方主將膽子倒不小,居然只帶了這麼幾個人。」

奔得近些,有瞭望者驚呼了起來:「龍面具!龍面具!」

毗伽心中一凜,康隆更是大吃一驚,暗忖:「龍面具?難道張邁竟然在高昌城內!」這份驚駭當真非同小可,然而轉念間汗血寶馬又奔近了許多,當頭乃是一匹純銀白色的千里駒,只是馬背上的人顯得有些矮小,與傳說中張邁的身高不符——其實郭汾在女子裡頭也不算矮,但與男人自然是不能相比的。

再走近數十步,大部分回紇人都已經看清楚後面四人竟然都是女的,衝到山下時,那些衛士一抬頭見到了薛珊雅,一個兩個看得眼睛都直了,可惜的是美人如風掠過,只剩下毗伽盯著郭汾,冷冷道:「你不是張邁!」

郭汾淡淡道:「那是外子。」揭開了面具,毗伽見果然是個女的,大怒道:「你安西怎麼回事?我好意邀請,你們卻派你們幾個女人來羞辱我麼?」

這時葛洛素已經上前耳語,告訴毗伽「外子」的含義,毗伽又看了郭汾一眼,道:「你是張邁的老婆?」

郭汾一笑,道:「也可以這樣說:張邁是我的丈夫。」說到這裡,手按橫刀,冷然道:「毗伽,我也不與你多費口舌,說吧,這次你請我來,到底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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