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忽然有這個感想,因為歷史知識比較匱乏,腦子裡頭沒有具體的史料所以也沒法確定此事,但心中已經湧起了一股衝動:「這些人雖然變成了胡民,但都是被大形勢逼迫的,但既然當初大形勢能夠將他們化漢為胡,那今天有沒有可能將他們化胡為漢呢?」
而就在這股衝動產生之際,石拔已經激動地叫道:「邁哥!我們去找他們吧!」
他沒有說去找他們做什麼,但張邁卻很明白他眼神中所流露出來的熱切含義!
楊易翻開一頁,只見慕容歸盈寫的竟是:「曹令公無力迴天,然以大都護之才,或能征服其眾,使之重歸母族,河西所謂‘胡民’者,如百帳部之因天作孽而忘祖宗者甚多,若大都護能撥亂反正,化胡為漢,此重光華夏之莫大偉業也。」
張邁看到這裡對心中的那個想法又多了一層信心:「看來邊遠地區的胡人,就血統而言很可能有許多人的祖先都是從中原逃難逃到這裡的漢家百姓。」
在大腿上一拍,說:「好!這次除了要設法給晉昌解圍之外,咱們也可想辦法見見這百帳部的首領。」
當晚營盤安扎完畢以後,張邁便召集包括曹元忠在內的諸將商議進兵對策,曹元忠說道:「咱們兵少,狄銀兵多,四千對五萬斷斷不可能取勝,我以為此戰我們只要拖住狄銀,給晉昌軍民打打士氣,讓他們有信心守下去就行了。至於決勝之事,還是得等沙州大軍集結之後才可有可能。」
張邁道:「四公子,我們乃是客軍,地理與軍情都不如四公子熟悉,此戰還是得由四公子來做主導。不知你可有對敵之策。」
這一捧在別人說出來也就算了,張邁在西北如今已建立了赫赫威名,說到風頭之勁,便曹議金、李聖天、狄銀等皆有所不如,毗伽與薩圖克更是他的手下敗將,曹元忠在沙州雖然小有名頭,卻如何能與聲名在外的張邁相比,聽得張邁言語之中如此推重內心大感滿足,他年紀其實比楊易還要大兩歲,但是順境中長成的人,心理年齡來說比楊易小多了,年輕氣盛之下也不向張邁謙遜,就道:「晉昌乃是一座堅城,當初我歸義軍在此駐紮重兵的初衷就是要北防毗伽,東扼狄銀,城內百姓也都有這樣的心理預備,現在雖然因為抽調了部分兵力北上伊州又驟然被圍,但我認為應該不會那麼輕易就被攻陷。所以此戰我認為不用著急,大可謀定而後奪。」
張邁聽他不急不躁、頭腦清晰,心想這曹元忠果然是個人才,但同時對曹議金的用意則感到有些撲簌難解了,心想他若真的包藏禍心,為什麼卻將這樣一個兒子、這樣一支勁旅派到自己身邊來,要知像曹元忠這樣的人決不是用來使陰招的良選。
楊易見張邁沉吟,介面問道:「四公子心中可已經有定謀了?」
「定謀不敢當,」曹元忠小小謙虛了一句後,就說:「不過我認為應該先進軍常樂,常樂乃是瓜州兩大糧倉之一,只要讓晉昌軍民知道我們已經抵達常樂,他們一定就會有勇氣守備下去,狄銀兵馬眾多又出征在外,耗費必大,我們兵少,卻可和他拖著。」
楊易道:「只是一味拖著,只怕有怯戰之嫌。」
孫超道:「敵眾我寡,我們以四千兵馬擊十倍之眾,哪能冒進?」
這一次的會議張邁沒發表自己的意見,便按照眾人的決議,定下「急行軍,緩破敵」的戰略。
曹元忠自請為先鋒,從長城舊址出發,輕騎一天一夜連走三百五十里,掉隊者十停中佔了六停,四百人一舉撲到常樂城下,那常樂城位於晉昌之西九十里,城內只有守軍一千二百人,民戶六千多人,此外又有無數難民,曹元深一見回紇勢大,馬上派了慕容騰引數百人前來接掌,所以至今尚未陷落,但城內軍民卻已經因為狄銀的攻勢已是人心惶惶,望見曹元忠來喜出望外,急忙出城迎接。
曹元忠還未進城,卻聽背後塵土飛揚,常樂城駐防兵將大驚,慕容騰叫道:「四公子快進城!只怕是回紇人來了!」
曹元忠望後一望,見來軍是從西面而至,道:「不用擔心,是援軍。」
過了一會數百人馬開近,果然是張邁,曹元忠心道:「他們的腳程好快。」便邀張邁進城。
這次安西唐軍出動的三千人全部都是飛騎,雖然讓曹元忠做了先鋒,但他們在後跟著也沒被拋離多遠,曹元忠破曉時入城,沒到黃昏安西唐軍便全部到齊。曹元忠心中感慨,心想:「說到長途奔襲,在歸義軍中沒有比我這一部人馬更快的了。但現在看來只怕還比不上張大都護麾下這三千人。安西唐軍能夠稱雄西北,果然有過人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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