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伽的使者道:「這是我們大汗下的戰書,你們侵犯我們的邊界,霸佔我們的領土,所以我們大汗引兵前來收拾你們,你們最好快快投降,要是不然一定會像這批馬一樣被斬斷四肢,捅破肚腸,最後斬首示眾!」
張邁哈哈一笑,說:「都什麼年代了,還用這種東西來下戰書!好,我也回一封戰書給毗伽——李臏!」李臏已經命童子準備好了筆墨,張邁便道:「焉耆本來就是我大唐的國土,我奉朝廷命令收復西域,什麼時候輪到你毗伽來嘰歪?我本想追到拜辛宰了你,又怕殺得你太緊嚇跑了你,便後撤二十里等你大駕光臨。」
李臏寫完之後摺好,擲給使者,跟著傳令全軍,果然後退了二十里,至莫敦門南的草原上,何正剛根據地形,請求恢復兩副軍為左右翼的陣型,張邁也聽從了,當即以何正剛為左翼,駐紮在一片白楊林旁邊,背靠樹林,慕容春華為右翼,但左翼突出在前,中軍次之,右翼又次之,從敵軍處望來安西軍三部就像一條斜線,陣型外觀醜陋之極。
毗伽收到了張邁的戰書後命約昌開讀,約昌看了一遍一開始不敢翻譯,便讓一個懂得漢文的手下讀了,毗伽一聽怒火上燒,一鞭子抽在那文官臉上,怒道:「不宰了張邁我誓不回師!」
集結了四萬兵馬,擁出隘口,開至唐軍陣地,見了唐軍的陣型就像一隻大雁左翼前揚揮到了雁頭之前,右翼卻貼在雁股上,雁頭也斜斜歪著,笑道:「都說安西軍如何了得,現在看來連個會佈陣的人都沒有。這算什麼狗屁陣型!」
待要下令衝擊其位於最前的唐軍左翼時,又發現唐軍左翼所處地勢較高,一片白楊林從其左側一直繞到右後方,受攻面不大,要攻擊唐軍中軍時己方的右側卻會暴露給唐軍的左翼,至於唐軍的右翼則更是鞭長莫及。
毗伽皺了皺眉頭,因己方兵馬較多,便命一員大將領五千騎兵衝擊唐軍左翼,自己帶領兩萬精騎衝擊唐軍中軍,約昌在後接應。
唐軍中央軍前鋒乃是步兵,用的是密集陣型,左翼都是輕騎兵,用的乃是疏鬆陣型,所以中央軍的兵力雖遠較左翼為強,但一眼望過去卻覺得左翼像個蘋果,中軍像顆桃核——桃核質地雖硬外觀卻小,遠望之下甚不起眼。所以毗伽準備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唐軍主力壓垮。
何正剛見敵軍衝近,急下令弓矢伺候,高昌軍五千人中有一千乃是騎射兵,尚未奔近箭雨已發,何正剛也曾轉到高昌服役,對他們的戰法十分熟悉,在箭雨射出之前就已經洞察到了敵軍的意圖,下令豎起毛氈,數百面的毛氈綿延二里有餘,高昌軍的箭雨逆勢而上箭勢已衰沒法穿過毛氈紛紛跌落,唐軍左翼中也有二千餘名弓箭手,在何正剛一聲令下後一起張弓。
毛氈倏地放下,弓箭居高臨下激射而出,衝上來來的高昌軍急忙舉起盾牌抵擋,但上衝之勢卻減緩了許多。
這時畢信指著東面道:「團練使,你瞧!」
高昌軍的右翼爬的是緩坡,因此先發而後至,其主力卻是平地賓士,因此後發而先至。高昌軍的右翼與安西軍的左翼尚未接鋒,毗伽的主力已經衝到了張邁的中軍百步之內!
「腰弩伺候!」
唐軍到達疏勒以後,武器配備方面有了長足的發展,其中到今年年初為止更是按照的圖譜造出了兩千個腰弩,這次東征帶來了一千五百把,奚勝在發現龜茲新軍勇氣不足以後,便將他們中的一部分訓練為遠端部隊,這時命令一下,腰弩手按照佇列一起坐倒,同時前鋒陌刀戰斧部以及長矛卒同時下蹲,便如一片樹林在眨眼間矮了一截。
高昌騎兵尚未衝近腰弩已發,腰弩是以腰腿之力發射,射程與穿透力都遠勝強弓,高昌騎兵自以為尚在射程疲軟範圍,猛地見箭如流星般飛至,這些箭雨的密集地指向一個區域,而且其力道之強勁更是出乎毗伽的意料,射到馬頭馬眼直接釘入馬腦,射中馬身穿腸破肚,射到人甚至能夠洞穿鎧甲!
馬匹栽倒,騎士摔飛!人的驚呼與馬的悲鳴交錯發生,畢信在高坡上望見暗暗驚駭,心想:「安西軍真是厲害!怪不得張大都護敢正面出來和毗伽大汗硬撼呢!」
箭雨密集型的指向大大加強了區域內的殺傷力,如果從上空俯瞰便會覺得高昌騎兵就如同被唐軍的這一輪箭雨咬出了一個傷口。
張邁高坐在陣心的瞭望戰車上對奚勝道:「你將士兵訓練得不錯啊。」
奚勝謙虛地答道:「大都護過獎了。」跟著卻又忍不住揚了揚眉毛說:「不過啊,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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