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 威震西域(求月票)

庫巴落入囊中之後,訛跡罕的形勢便大大不同,原本張邁只打算將之作為一個邊鎮,如今有庫巴作為外防,這裡就變成一個可以發展的腹地了。唐軍原本的戰略也可以加以修整。薛復又到位於庫巴西北的大宛國故地,招攬來了不少寧遠國的遺民,以彌補訛跡罕地區的人口損失,還帶回了一百匹純種汗血寶馬、五百匹第二代汗血寶馬而三千多匹雜交良馬,獻給張邁。又帶來了一批善長照顧汗血寶馬的老牧民。

六月初二,當薛復帶著這批人馬趕回訛跡罕時,城內忽然放出一聲響炮,薛復等為之一怔,卻見城內魚貫走出十餘個部族的酋長與使者來,齊聲道:「恭迎薛將軍。」卻都是過去半個月趕來歸附的周邊部族,再跟著,唐軍諸將分成兩列走出,最後才走出一匹威嚴無比的汗血寶馬,馬上坐著的卻是張邁。

薛復微微一驚,趕緊跳下馬來,單膝跪在汗血王座之前,道:「特使,薛復回來了,不辱使命。」跟隨他而來的兵將牧民也一起下馬跪下,齊呼:「參見特使。」

張邁也趕緊跳下來,扶了他起來道:「咱們是朋友,是夥伴,不必行這樣的大禮。你看看——」

一指城門,只見上頭新銘刻了三個漢字:寧遠城!

張邁道:「我在此宣佈,升都尉薛復為中郎將,訛跡罕即日起改名為寧遠城。」

薛復看著「寧遠」二字,眼中不由得滲出了兩點淚花,一時間卻說不出話來,張邁挽了他的手,笑道:「走走,咱們進城喝酒去。于闐剛剛運來了一些極品葡萄酒,我正好借花獻佛,好好犒勞一下你,給你洗塵。」

————————————————不知不覺間,一股「恐唐風」在西域吹開了。

連張邁也還沒發現,「大唐威脅論」一夜之間在整個西域抬頭了。

薩曼,布哈拉。

「什麼!庫巴也陷落了?」

「是!」

奈斯爾二世重重地坐倒在他的寶座上。

似乎失算了呢。原本以為只是一支出奇制勝的遊騎兵,沒想到幾個月過去,情況會產生這麼大的變化!

當哈桑戰敗被俘、數萬大軍全軍覆沒的訊息傳來時,奈斯爾二世和布哈拉的市民一樣,都認為是敵人的謠言,或者是由於什麼緣故產生的誤傳。

「十幾萬大軍被一夥流寇打敗?那怎麼可能?」

在那幾天裡,這成了布哈拉街頭巷尾最好笑的笑話。

但很快各種不利的訊息就陸續傳來,先是那個威名赫赫的薩圖克.博格拉汗從葛羅嶺山口逃出回來,跟著據說又逃回了怛羅斯。據說他的背後,是大唐派出了十萬大軍追趕了過來!

再接著,不出一個月,訛跡罕也陷落了,然後不到五天時間,庫巴也陷落了。

奈斯爾二世警惕地抬起頭來,問他的宰相巴勒阿米:「西鞬怎麼樣了?」

西鞬是和庫巴距離甚近的一座邊防重鎮,如果說,訛跡罕和庫巴之間的距離大概是三到五天的話,那庫巴與西鞬之間就是朝發夕至!如果西鞬也失守的話,那麼廣袤而富饒的河中地區就將徹底向唐軍敞開她誘人的胸脯了。

「唐軍的遊騎曾數次逼近西鞬窺視,不過暫時還沒發生衝突。」巴勒阿米說道:「我們在西鞬有七千精銳,應該可以抵擋一陣——加入唐軍真有意進入河中的話。」

「七千?七千太少了!」奈斯爾二世說。

「臣下已經從屏葛調兵了,而且白水城的兵將也都會隨時出動。」巴勒阿米說。

「一定要守住西鞬!」奈斯爾二世道:「如果出現危急,那就從撒馬爾罕直接調兵過去!西鞬的防線絕對不容有失!」

如果說之前西域各大勢力對唐軍的態度表現得過分蔑視的話,那現在就是對唐軍的實力有一種來自恐懼的高估了。

在疏勒攻防戰之前,奈斯爾二世根本就沒將安西大都護府當作一個能夠威脅到自己的勢力來看待,在他看來,疏勒被唐軍奪取對薩圖克.博格拉汗來說也只是一個「意外」,他對東方所作的種種安排,最大的目的不是為了扼殺唐軍,而是不希望薩圖克因為一個「意外」而過分衰落,以至於阿爾斯蘭趁機統一回紇。

但戰爭永遠是顛覆人們觀念的最有效手段,疏勒攻防戰的全面勝利,再加上唐軍接連攻佔了訛跡罕和庫巴,這戰績比起一千個口若懸河的辯士更有說服力。

對於唐軍號稱「十萬大軍」的宣傳,許多人甚至都不敢懷疑,畢竟這是一支打敗了「二十萬大軍」的部隊啊,想來也應該擁有更強的軍力才對。

「大唐,大唐……那個怪物,真的重新崛起了麼?」奈斯爾二世呢喃著。

看見宰相還沒有退去,他問道:「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

巴勒阿米道:「陛下,其實我們是不是可以考慮,和這支唐軍講和?畢竟,在和薩圖克聯合之前,我們與這一支唐軍之間並沒有舊怨。而這次的事情,其實是可以用‘誤會’來解釋的。仔細想想的話,我們之前都還未曾和他們有過直接接觸呢。」

「可是這支唐軍,是可以信任的麼?」

「這個……不接觸的話,怎麼知道呢。」

————————————————八剌沙袞。

「大汗回來了!」

金帳之外響起了一個十四五歲少女的歡呼。

「父汗!」

但那隻大手只是摸了摸少女的頭頂,隨即大邁步走進那座以黃金做頂的巨大黃明綢帳之中。

少女走到母親的身邊,低聲問道:「母后,父汗怎麼了?他不開心嗎?」

在過去的幾個月裡,阿爾斯蘭趁著土倫離開巢穴,忽然宣佈沒收了他在伊麗河中游乃至上游的所有領地,進一步鞏固了碎葉、伊麗兩河流域的統治權,甚至將勢力延伸到了天山北麓,阿爾斯蘭的騎兵前鋒甚至跑到了輪臺附近,直到毗伽可汗的騎兵迎來才退回。雙方在天山之下折箭盟誓,發願互不侵犯,自此,阿爾斯在東北方向暫時便無後顧之憂,可以集中力量來解決在南方和西面圖謀不軌的兩個弟弟了。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當他才回到伊麗河谷,就聽到了土倫的噩耗,而等他回到熱海,諸胡聯軍大敗於疏勒的訊息也陸續傳來!

阿爾斯蘭不顧全軍將士疲倦,就想直接前往怛羅斯,收取這一塊暫時失主的領地,但還沒趕到滅爾基,就聽說薩圖克已經回到了怛羅斯,同時唐軍攻克訛跡罕的訊息也傳到了!

雖然死了一頭野豬,傷了一頭貪狼,但伴隨著兩頭野獸的傷亡而崛起的,卻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敵人!那究竟是一頭下山的猛虎,還是一條初醒的睡龍?

據探子來報,這支唐軍已經調集了極大的兵力,西出葛羅嶺山口,除了攻克訛跡罕之外,也佔據了亦黑,其接下來的走向也委實令人驚疑。

自繼位以來,阿爾斯蘭的目標就是先掃平族內的種種障礙,統一嶺西回紇,然後再用兵河中攫取財富——這是支配了他將盡二十年的思維慣勢。但現在卻崛起了一個有可能改變自己這種思維慣勢的勢力。

大唐?

想起那個可怕的龐然巨物,所有來自漠北的游牧民族都忍不住心裡發抖!

龍之民族與狼之民族,數千年來一直就互為天敵,也互為宿敵!

只是,狼之民族已經換了一撥又一撥,而龍之民族卻自古至今屹立不倒!

朝代換了,但華夏的基石卻是越壘越高!

「大唐?張邁?」

阿爾斯蘭想起了薩圖克派人傳給自己的兩句話,當時阿爾斯蘭看到這兩句話時,只當那是一個笑話,但現在這兩句話卻重新在他的腦海之中冒了出來,而且不再是笑話,而變得就像預言——「我們在哪裡,哪裡就是華夏!」

「我們在哪裡,哪裡就是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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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