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唐騎?」
「這就是大唐?」
本來他們見楊易只有三百騎開到,以為只是一部前鋒,但這時見到楊易在短短時間內所創造的戰績,卻都改變了想法——「這就是援軍!」
楊易衝散了這一部回紇之後繼續向東,東門外的八百回紇望見他渾身浴血的樣子,哪裡還有膽子抵擋?稍稍退後百餘步,竟然就讓了一條路出來,楊易陣前長笑,橫槊立於城門邊上,對著退卻的回紇冷笑,八百回紇非但不敢近前,反而又退了幾步,慕容春華叫道:「大唐援軍已到!城內明教的朋友,快快開門!」
嘎呀聲響,城門開啟,一個身高將近一丈的大漢騎馬奔出,叫道:「溫宿武奉命迎接大唐友軍!」說的是唐言,只是聲調有些怪異。
慕容春華朗聲道:「這裡是大唐安西大都護府第三折衝府楊易都尉!」
溫宿武大喜,迎了唐軍進城,楊易橫槊斷後,最後一個才退入城內。城門才又關上,城內明教的長老、士兵紛紛來迎,剛才那一戰城頭兵將都是有目共睹,唐軍來的人雖少,但人人都欽仰楊易的勇武,一得唐軍入城,滿城興奮。
明教的長老和幾個武將把楊易迎到城主府邸,引見之後,便問唐軍主力有多少兵馬,什麼時候到,楊易道:「我軍有四府一部,精騎萬人,如今已經到達托雲,向疏勒逼近。」
幾個明教教眾驚呼起來:「精騎萬人!」
楊易輕輕一笑,說:「我們從阿爾斯蘭的昭山行宮過來,一路破怛羅斯、取俱蘭城、陷滅爾基,又打得訛跡罕不敢出頭,萬里輾轉,火燒葛羅嶺,硬是殺到了這裡,你說我們有多少兵馬?」
明教教眾眼見唐軍三百人就打得回紇散亂畏縮,一聽有精騎萬人,若都是像這三百人的精兵,那還怕什麼?府邸之內齊聲歡呼,訊息傳出去後,滿城都額手稱慶,多日的愁苦一掃而空。
明教的長老又問唐軍什麼時候能到下疏勒,楊易環顧左右,剛才他一路走來見城內兵馬眾多,這時便問數量,明教長老說有兵丁五千多人,戰馬三千四百多匹,楊易雙眉一豎,正色責道:「那可比城外回虜還多啊!有這麼多大好男兒,為什麼坐困守城?為什麼不出城廝殺!」
幾個長老聽了略為尷尬,一些青壯年武將卻聳然起立,齊聲響應。長老溫宿海道:「我等是疏勒小民,如何敢與大唐鐵騎相提並論?城內兵丁雖然不少,只是不如回紇人善戰,我們幾次出城,都被回紇堵了回來。對方兵力畢竟較多,老朽以為,還是等大軍抵達下疏勒,然後再裡應外合不遲。」
楊易冷哼了一聲,道:「回紇人善戰?狗屁!我大唐鐵騎,從來不求兵多,我在滅爾基時,以三百騎出城便破敵數萬!城外區區數千人,又何必等到主力到達再解決?」倏地起身,道:「我這就出城,打他一戰,讓大夥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善戰!」
幾個長老苦勸不住,反而是青壯將領紛紛道:「楊都尉說的沒錯,我們的兵力又不比對方少,為什麼不能出城作戰!」為首的卻是溫宿海的次子溫宿武。
溫宿武身高將近一丈,乃是個典型的巨人,楊易跟他說話也要仰頭,但他在楊易面前卻甚恭順,顯然剛才楊易在城外的一戰已經征服了這個青年。
楊易見他長得雄壯,拍拍他的臂膀說:「你姓溫,叫溫宿武?」
心想姓溫,莫非是漢家兒郎?
卻聽溫宿武道:「小將姓溫宿,名武!」
慕容春華道:「那是龜茲一帶遷徙過來的天山舊族了?」
溫宿武道:「我不知道那些,我只知道我們在這一帶受盡了屈辱,回紇人凌辱我們,天方教逼迫我們,以後寧可戰死,也不肯再過那日子了,楊都尉若要出城作戰,一定要帶上我!」
楊易道:「好漢子!只是不知城內可還有其他兄弟敢和我一起出城不?」
溫宿武道:「只要楊都尉一聲令下,滿城的後生都願意跟著楊都尉作戰!」
「好!」楊易大喝了一聲,道:「我現在就以三百人出擊,你帶領敢出城的兄弟為我之後,怎麼樣?」
溫宿武大喜,道:「我這就去調集兵馬!」
楊易道:「不要人多!若是身強膽壯的後生,幾百個就夠了!」
溫宿武叫道:「是!」轉身出去,慕容春華飛馬前往各處城頭觀看局面,見西門圍堵較為薄弱,派人來傳訊息,楊易便引三百騎兵直奔西門,與眾長老相約,道:「諸位且在城頭觀看,我此次出去,必破敵而後回來。」
眾長老雖然見識過他方才的威猛,卻還是將信將疑,這時溫宿武已經率領五百多名明教教眾中的青年趕到,楊易便叫開啟城門,這西城門外也只有八百多人,陡然見城門開啟已感詫異,跟著變見數百人如狼虎一般衝了出來!唐軍三百騎當頭衝鋒,溫宿武帶領五百餘人在後緊緊跟隨,雙方雖然是八百對八百,但城外八百回紇多是臨時調遣過來的牧民,如何是楊易的對手?就是那五百個明教的青年,這時跟在楊易後面,便如五百頭狼犬跟著一頭獅子,衝入敵群肆虐撲殺,打得好生過癮!回紇主將眼見不敵,下令退兵,撤了西門的圍堵。自覺已難再將下疏勒封鎖住,便又再次修改戰略,全軍漸漸聚攏往西南。
楊易也不戀戰,大殺一陣之後便即回城,笑謂明教諸長老道:「如何?」
幾個長老哪裡還說得出話來?楊易又笑著對身後八百騎道:「且別懈怠,好好歇歇,吃飽了飯,今晚我們再立一功!」
眾長老驚道:「今晚還要打仗?」
楊易笑道:「當然,這一仗打下來,管教回紇退避三舍,再不敢打圍城的主意了!我要讓城外這些回紇人以後看見我的虎齒槊就發抖!」
當天晚上楊易又發動夜襲,以八百騎出城燒了回紇右翼的軍帳,雖然沒能趁勢將敵人全線擊垮,但已嚇得回紇人不敢在離城太近處安營紮寨,又後退了五里許,與下疏勒之間不再圍與守,而變成了對峙。
自此下疏勒明教教眾對楊易無不心悅誠服,青年士兵更是無不對楊易歸心,長老溫宿與商議過後,決定將本城防務交託給楊易主持,楊易當仁不讓,便接掌了兵權,一邊挑選青壯年加強訓練,一邊派出騎兵給唐軍主力報訊。
他笑吟吟對慕容春華說:「春華啊,咱們又立奇功了。上次打下滅爾基,本來想讓邁哥將他那支赤緞血矛賞給我,結果他只賞給了我這匹汗血寶馬,這次咱們僅以三百騎就接掌了下疏勒,既得一城,又得許多兵馬,這樣的大功,除我之外,全軍上下還有哪個能夠?我看邁哥這回總沒法再小氣了吧。」
其實張邁賞贈的那匹汗血寶馬楊易也是十分歡喜,只是相比起來他更想得到那支赤緞血矛。
結果這邊信騎未出,已有一夥唐軍輕騎繞過回紇駐軍,從西北方向開來,帶來了唐軍在大昭寺下大破回紇、如今正進攻疏勒城的訊息。
明教的長老們得訊之後大喜過望,楊易人前也朗聲大笑,過後卻反而悶悶不樂,慕容春華問他怎麼了,楊易嘆道:「這回我本想以三百騎奪了這下疏勒,立下奇功了,不料龍驤營那邊的戰績卻比我們這邊還大!這卻叫我如何好意思開口邀賞?他孃的,小石頭他們要搶功勞,也不會挑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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