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馬小春道:「看他的樣子,也許真有什麼要緊事。」
石拔道:「難道真要吵醒特使去?」
馬小春遲疑著,道:「這個可不好,特使已經睡著了。這段時間他累得慌。還是別吵著他的好。」
石拔低頭沉吟了一下,就去告訴李臏,李臏道:「帶來我看看。」
那興生胡見到了李臏,仍然嚷嚷著要見唐軍的主帥,李臏摸出一錠五兩重的金子,說:「有什麼訊息,你就說吧,若這訊息值,這金子就歸你,若這訊息不知,我就叫你吞下去!然後命人開膛扒肚取出來。」
那興生胡打了個寒顫,卻說:「我這訊息,不止五兩金子!」
李臏道:「就算是胡沙加爾興兵來犯的訊息,最多也就值五兩金子。」
「才不是呢!」那興生胡脫口道:「是大昭寺被……」
「被怎麼樣?」李臏微微動容。
那興生胡猶豫了一下,說:「被圍了。」
「大昭寺被圍?」李臏一邊命馬小春去通知張邁,一邊逼問道:「你有證據沒!」
那興生胡猶豫了一下,說:「之前下疏勒的摩尼教教徒造反,被疏勒本城派兵鎮壓,跟著不知誰洩露了說大昭寺和下疏勒的叛徒有勾結,於是疏勒那邊就下令捉拿大昭寺的主持。本來大昭寺對疏勒那邊的命令向來是逆來順受,但這次不知為什麼忽然不服從了,那些和尚又沒有什麼武藝,可居然把寺門關住了頑抗起來。如今大昭寺已經被圍起來了,這事其實鎮上的人許多都知道,只是沒人肯跟你們說而已。」
托雲小鎮的居民雖然表現得順從,但那並不代表他們已向唐軍效忠,那些居民只是想置身事外而已。
李臏聽這言語越聽越是對路,將金子一拋,說:「好,這金子就算你的了,若訊息真切,回頭我們會再賞賜你十兩黃金,不過要這訊息是假的,哼,你就要賠上你的腦袋。」
那興生胡拿到了金子,臉色一喜,將金子收了說:「訊息當然是真的,我就住在托雲小鎮,叫石米,滿鎮的人都知道我的。你剩下那十兩金子記得送過來。」
要退下去時,忽然又回頭說:「看你這麼慷慨,我再賣個訊息給你,聽說疏勒本城又去鎮壓下疏勒,又去圍攻大昭寺,如今防衛正空虛哦。」
讓人將這興生胡帶下去後,李臏推著輪椅就要去見張邁,到了帳門口就已經遇見了他,張邁連衣服都來不及穿,披了件睡衣就來。李臏三言兩語將事情說了,這時郭洛、楊易、慕容春華等聽到訊息也都趕了來,楊易當即叫道:「現在就出發,奪了疏勒本城,一來一局定乾坤,二來也有圍魏救趙的功效!」
張邁問郭洛,郭洛道:「疏勒是一座大城,和怛羅斯、俱蘭城都不同,我們忽然出現,城內居民對我們毫不信任,靠我們現在手頭這一千來人,就是奪下了也守不住的。更何況那個石米說的話,前一半或許可信,因為大軍行動,當地人也能察覺到一些端倪,大昭寺是否被圍困也很容易知道。可是疏勒本城是否空虛,那就完全是道聽途說,不能靠著這點情報就冒險去奪疏勒。我覺得應該先等後面大軍到齊,然後再作打算。」
「恐怕不可。」慕容春華道:「我們後續的人馬要全部到齊,少說也得七天時間,這麼長的時間,什麼變故都有可能發生。是奪疏勒也好,是救大昭寺也好,都得加緊行事。」
李臏卻道:「疏勒與怛羅斯不同,這裡受大唐影響很深,佛教、明教又都已經表示支援我們,我們既然來到了這裡,形勢其實也對我們有利,下疏勒既叛,疏勒本城胡沙加爾手中兵力不會超過萬人。回紇在這裡又不得人心,薩圖克要回來也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我認為我們不應該急,而應該緩。只要爭取到了這個地區的民心,利用民力將胡沙加爾排擠出去,事情也許會比單純的戰場取勝要更加順利。莫要怕慢,欲速則不達。」
眾人爭論不止,一起望向張邁,張邁道:「李臏說的對,來到這裡,寧可緩,不用急。」
楊易不滿道:「那就任大昭寺被圍不成?要是那個石米的話是真的,大昭寺真的被圍得危在旦夕,我們卻在這裡慢慢等著,等到大軍到齊然後去救人,說不定大昭寺就被攻破了,法如大師也被殺了。那時候佛門領袖也沒有了,明教的長老也沒有了,還有個狗屁人心可以去爭取!」
李臏被他嗆得有些尷尬,偏偏又反駁不得,如楊易所言,若是大昭寺和下疏勒同時被攻陷,佛民與明教教徒都失去了組織,那民心也就沒法形成力量了。
「楊易說的也在理,但李參軍說的也沒錯。」張邁道:「不過你們所說的其實並不矛盾,阿易說的是救兵如救火,這個應該急;李參軍說的是攻略整個疏勒的大勢,這個應該緩。但這兩件事,其實可以並行不悖。」因下令:「我和郭洛,帶領三百人,前往大昭寺,楊易與慕容春華,帶領三百人,前往下疏勒,薛蘇丁與李臏留在此處,等候後續軍馬,軍馬取齊,便向大昭寺方向開來。」
薛蘇丁道:「回紇既圍得住下疏勒、大昭寺,所用兵馬必在數千人以上!只三百人前往,又分了兵,豈非大忌?」
「不,特使的安排大有道理!」李臏道:「我們現在分兩撥人前往,目的不是靠這三百人去廝殺,而是要告訴大昭寺與下疏勒——我們來了,前鋒到了!只要傳遞了這個訊息,寺內、城內的僧民就會有勇氣守下去,等待我們大軍來援。」
張邁一擊掌,說:「對,就是這個意思,不多說了,現在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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